君马黄
宋 · 张舜民
译文
君马良,乘乘黄。
你的马多么优良,驾乘的是黄毛骏马。
仆臣御,守法度。
驾车的人恪守法度规矩。
乍可三驱失前禽,不可一朝为诡遇。
宁可像田猎三驱而放过前面的猎物,也不可为了一次侥幸而违背正道苟且猎获。
假使四牡,项领无害。
即使四匹雄壮的骏马,脖颈完好无损。
六辔如组,周旋中规,折旋中矩。
六条缰绳整齐如丝带,转弯时合乎圆规,折返时合乎曲尺。
听和鸾之声,遵康庄之路。
聆听车铃和谐悦耳的声音,行走于宽阔平坦的大道。
马不骇舆,君子安处。
马不会惊骇拉车,君子安然坐在车上。
如欲登九折之险,走羊肠之阻。
如果偏要登上九折那样崎岖的险路,行走羊肠那样狭窄的险阻。
蒙犯霜露,跌踢风雨。
就要冒犯霜露的侵袭,在风雨中颠仆跌撞。
虽使造父再生,王良复出,予亦未知其如何尔。
即使让造父再生、王良复出这样善于驾车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们能怎么办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君马黄”为题,仿古乐府旧题而作。诗以马喻人,借驾车之马须守法度、循规矩的道理,表达为政当守正道、不可苟且取巧的政治理念。张舜民为人刚直,屡因直言获罪,此诗正是其政治态度的寄托之作。
逐句解读
「君马良,乘乘黄」开篇赞美马之优良,乘的是黄马,以乐府起兴手法切入。
「仆臣御,守法度」驾车之人遵守法度,点明全诗核心——驭马须守法,为政亦当如此。
「乍可三驱失前禽,不可一朝为诡遇」宁可像田猎三驱而失前禽,也不可为了一次侥幸猎获而违背正道——用《易经》“三驱失前禽”与“诡遇”对比,强调宁失利益不可失道义。
「假使四牡,项领无害」即使四匹雄壮的马脖颈无恙。
「六辔如组,周旋中规,折旋中矩」六条缰绳整齐如组,周旋折旋都合乎规矩——写驭马守法度之美。
「听和鸾之声,遵康庄之路」聆听车铃和鸣之声,行走于康庄大道。
「马不骇舆,君子安处」马不惊车,君子安然乘坐——守法度则天下太平。
「如欲登九折之险,走羊肠之阻」如果偏要登上九折之险,行走羊肠之阻。
「蒙犯霜露,跌踢风雨」则要蒙受霜露、颠踬于风雨之中——违正道而行必遭困苦。
「虽使造父再生,王良复出,予亦未知其如何尔」即使造父、王良这样的御者复生,我也未知其能否驾驭——不守法度,纵有奇才亦无可奈何。
艺术手法
一、以马喻政:全诗以驭马喻为政,“守法度”既是驭马之道也是治国之道,比喻贯穿始终。二、正反对比:“三驱失前禽”与“诡遇”对比,“康庄之路”与“九折之险”“羊肠之阻”对比,正道与邪途判然分明。三、用典精当:“三驱失前禽”用《易经》田猎之典,“造父”“王良”用古之善御者之典,皆切合马之主题而寄寓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古题写政治理念,以驭马喻为政,正反对比鲜明,用典贴切,末以造父王良亦无可奈何作结,力透纸背,体现了张舜民刚直守正的人格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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