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行
宋 · 张舜民
译文
晓辞洛水滨,暮宿河之涘。
清晨辞别洛水之滨,傍晚投宿在黄河岸边。
四野漫漫不见人,竟日止能行数里。
四野白茫茫一片看不见人影,一整天只能走上几里路。
浑然天地为一色,渭水南北复何似。
天地浑然融为白色一片,渭水南北再也分辨不出什么模样。
五陵鹰犬争合围,十宅管弦初热耳。
五陵少年正驱使鹰犬争相合围打猎,王侯十宅中管弦之声刚刚听得热闹。
连宵耿耿照鬓发,迎马点衣犹未已。
大雪连夜映着白光照着我的鬓发,迎面扑来沾上衣襟仍然不停。
但得来年春麦熟,暂困泥涂复何耻。
只要来年春天麦子能丰收,暂时困在泥泞中又有什么可耻的。
农夫南亩未厌多,却入长安作泥滓。
农夫在南亩田中还不嫌雪下得多,可一进了长安城就成了恼人的泥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旅途遇大雪的艰辛经历。张舜民元丰年间曾从军西北,后又贬谪各地,此诗当为行役途中遇大雪所作。全诗以大雪行路之苦为线索,先写行程之缓、天地之一色,再写长安贵贱的对比,末以农夫之愿收束,寄托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晓辞洛水滨,暮宿河之涘」清晨辞别洛水之滨,傍晚投宿黄河之岸——写从早到晚仅行了从洛水到黄河的路程。
「四野漫漫不见人,竟日止能行数里」四野白茫茫看不见人影,整日只能行进几里路——大雪中行路之难。
「浑然天地为一色,渭水南北复何似」天地浑然融为一色,渭水南北再分辨不出什么模样。
「五陵鹰犬争合围,十宅管弦初热耳」五陵少年正纵鹰犬合围打猎,十宅王侯家管弦之声刚入耳——富贵人家在大雪中仍纵情享乐。
「连宵耿耿照鬓发,迎马点衣犹未已」大雪连夜映照鬓发,扑面沾衣仍然不止——大雪不停。
「但得来年春麦熟,暂困泥涂复何耻」只要来年春麦丰收,暂时困在泥泞中又有什么可耻——以农人之心看待大雪。
「农夫南亩未厌多,却入长安作泥滓」农夫在南亩中尚不嫌雪多,可一入长安城就只成了泥垢——城乡对雪截然不同的感受。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五陵鹰犬合围、十宅管弦热耳与行客困于泥涂对比,长安视雪为泥滓与农夫盼雪瑞年对比,社会的不平在雪中格外分明。二、白描叙事:全诗以行踪为线,依次写行程、风雪、见闻、感怀,叙述自然流畅。三、卒章显志:「农夫南亩未厌多,却入长安作泥滓」,以城乡对雪的态度差异揭示社会矛盾,含蓄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雪行路为线索,将个人困苦与城乡差异交织,既写出风雪途中的艰辛,又揭示了社会的不公,末句以小见大,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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