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僧福公寄惠牧牛图答以问牛歌

宋 · 张舜民

译文

诃诃诃,栖巌老法师,寄我牧牛颂。

呵呵呵,栖巌老法师,寄给我一幅牧牛颂。

我是人间百岁人,今朝却作婴儿弄。

我是人间的百岁老人,今天早晨却像婴儿般玩弄起来。

堪笑其间有一牛,满身变白尾犹黑。

可笑其中有一头牛,全身都变白了尾巴还是黑的。

想君不是上上根,教人费尽闲心力。

想来你不是上上根器之人,教人费尽了闲散心力。

我昔有一牛,其毛元自白。

我从前也有一头牛,它的毛原本就是白的。

如今牛已无,欲求不可得。

如今牛已经没有了,想要寻求也求不到。

蓑笠与鞭绳,同时皆弃掷。

蓑衣斗笠和鞭绳,同时都丢弃了。

身心无住着,冷坐溪边石。

身心无所住著,冷冷地坐在溪边的石头上。

却问山中人,闲寻牧牛客。

却去问山中之人,闲来寻找那牧牛的客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禅僧福公惠寄牧牛图而作。牧牛图为禅宗常见题材,以牧牛喻修心,十牛图从寻牛到入廛垂手,象征修行从迷失到觉悟的过程。张舜民以问牛歌答之,既有对禅理的领悟,又有自嘲与超脱。

逐句解读
「诃诃诃,栖巌老法师,寄我牧牛颂」呵呵呵,栖巌老法师,寄给我牧牛颂——以笑声起笔,轻松诙谐。

「我是人间百岁人,今朝却作婴儿弄」我是人间的百岁老人,今朝却像婴儿般玩耍——自嘲之趣。

「堪笑其间有一牛,满身变白尾犹黑」可笑其中有一头牛,全身变白了尾巴还是黑的——黑白相杂喻修行未纯。

「想君不是上上根,教人费尽闲心力」想你不是上上根器之人,教人费尽了闲心力——调侃法师。

「我昔有一牛,其毛元自白」我从前也有一头牛,它的毛原本就是白的——喻本来清净之心。

「如今牛已无,欲求不可得」如今牛已经没有了,想求也求不到——喻心无可执。

「蓑笠与鞭绳,同时皆弃掷」蓑衣斗笠和鞭绳,同时都丢弃了——修行工具亦可舍弃。

「身心无住着,冷坐溪边石」身心无所住着,冷冷地坐在溪边石上——无住无着之境。

「却问山中人,闲寻牧牛客」却去问山中之人,闲寻那牧牛的客人——欲求反失,无求自得。

艺术手法
一、禅理入诗:牧牛喻修心,白黑喻迷悟,全诗以禅宗牧牛喻为框架。二、自嘲诙谐:诃诃诃的开头与婴儿弄的自嘲,使禅诗不流于枯寂而富有人情味。三、虚实相生:从有牛到无牛,从牧牛到弃掷蓑笠,层层递进,从有修到无修。

总体评价
此诗以牧牛喻修心,从有牛到无牛、从用力到无住,体现了禅宗从渐修到顿悟的修行次第,自嘲诙谐的语气使禅理不落枯燥,别有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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