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志道有书辄不借戏呈

宋 · 张守

译文

我来春未动,兀坐秋忽老。

我来时春天还未萌动,独坐之间秋天忽已老去。

客怀饱世味,尘土不容澡。

客居心怀饱尝世俗滋味,尘垢蒙身不容洗浴。

尚余笔砚癖,俯仰半华皓。

只剩下笔砚之癖好未改,俯仰之间已半头白发。

中年得异书,夜讽或至卯。

中年得到奇书,夜间诵读有时直到天明卯时。

尔来口生棘,妙语时耳剽。

近来口中如生荆棘不善言辞,妙语只是偶尔从旁人处剽取。

故人吾臭味,囊帙富缃缥。

故人与我气味相投,书囊书帙中富有缃缥之书。

什袭秘不传,凛若璧在赵。

层层珍藏秘不示人,凛然如同和氏璧在赵国般珍秘。

念兹访遗逸,从人掇残藁。

念及此便去访求遗逸之书,从他人处拾取残篇断稿。

何当发其藏,囷廪一倾倒。

何时才能打开你的藏书之库,如仓廪般倾囊而出。

穷途百态恶,归思疾飞鸟。

穷途之上百般境态恶劣,归乡之思疾如飞鸟。

终当餽所有,共此绝代宝。

终当将你所有藏书赠我,共享这绝世之宝。

岁晚同吟哦,乘风上蓬岛。

岁末一同吟哦诵读,乘风登上蓬莱仙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守戏呈姚志道之作,因姚志道有书却不肯借阅,诗人遂以戏谑之笔抒写自己的读书之癖与求书之难。诗中既有对自身穷愁潦倒而嗜书如命的自嘲,也有对友人吝于借书的调侃,更有对珍稀典籍的渴慕。全诗以「戏」字为基调,在诙谐之中透出文人对书籍的赤诚热爱。

逐句解读
「我来春未动,兀坐秋忽老」我来时春天还未萌动,独坐之间秋天忽然已至,叹时光流逝之速。

「客怀饱世味,尘土不容澡」客居心怀饱尝世味,尘土蒙垢不容洗浴。

「尚余笔砚癖,俯仰半华皓」只剩下笔砚之癖好未改,俯仰之间已半头白发。

「中年得异书,夜讽或至卯」中年得到奇异之书,夜间诵读有时直到卯时。

「尔来口生棘,妙语时耳剽」近来口中如生荆棘不善言辞,妙语只是偶尔从耳中剽取。

「故人吾臭味,囊帙富缃缥」故人与我气味相投,书囊书帙中富有缃缥(浅黄与淡绿帛面的书)。

「什袭秘不传,凛若璧在赵」层层珍藏秘不示人,凛然如同和氏璧在赵国,言其珍秘之甚。

「念兹访遗逸,从人掇残藁」念及此便去访求遗逸之书,从他人处拾取残稿。

「何当发其藏,囷廪一倾倒」何时才能打开你的藏书之库,如仓廪般倾倒而出。

「穷途百态恶,归思疾飞鸟」穷途之上百般境态恶劣,归乡之思快如飞鸟。

「终当餽所有,共此绝代宝」终当将所有赠予,共享这绝代之宝。

「岁晚同吟哦,乘风上蓬岛」岁末一同吟哦诵读,乘风登上蓬莱仙岛。

艺术手法
一、以谐写庄:全诗虽以「戏」为题,但字里行间对书籍的热爱却是真诚而深沉的,以戏谑之笔写庄重之情,亦庄亦谐。二、比喻生动:「凛若璧在赵」以和氏璧喻其藏书的珍贵,「囷廪一倾倒」以倾仓倒廪喻其藏书的丰富,比喻形象而有力。三、自我调侃:「口生棘」自嘲不善言辞,「从人掇残藁」自嘲只能拾人残稿,在自嘲中透露出求书之切与读书之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朋友间不肯借书的日常小事为素材,写出了文人对书籍的痴情与渴慕。诗人的自嘲并非消极,而是一种以幽默化解窘境的智慧。末二句「岁晚同吟哦,乘风上蓬岛」将读书之乐升华为精神上的超脱与自由,使全诗在戏谑之中别有一种悠远的理想之光。全诗情真意切而又诙谐风趣,是宋人交游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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