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前韵

宋 · 张栻

译文

元化首万类,圣学极几深。

造化统领万物,圣人之学穷极几微深奥。

有如亚圣贤,尚谨殆与淫。

即使如亚圣孟子,尚且谨慎于殆与淫之间。

浅见仅一斑,欢喜不自禁。

浅薄的见解仅见一斑,便欢喜得不能自持。

岂知天地全,於穆千圣心。

哪里知道天地的全貌,那深邃的千圣之心。

嗟哉我学子,进道宜骎骎。

叹息啊我等学子,进道应当疾速精进。

立志务弘毅,异说毋交侵。

立志务必要弘大刚毅,不要让异端邪说侵扰。

仁端验发见,精微试探寻。

仁的端倪要在发用处验证,精微之处试着探寻。

超然见大体,皎日破重阴。

超然地见到大体,如同皎日冲破重重阴云。

重新邹鲁传,挽回韶濩音。

重新传承邹鲁的道统,挽回韶濩般的正音。

当年不自勉,与物终堙沉。

若当年不自我勉励,最终将与万物一同沉沦。

神龙倏变化,岂复顾泥涔。

神龙倏然变化飞升,岂会再顾念泥泞浅水。

有来南山友,更唱共迭吟。

有南山来的友人,更番唱和共同吟咏。

群材欲封殖,杞梓看成林。

各种良材想要培育,杞梓终将长成森林。

慇懃劝学子,逆耳成良箴。

殷勤地劝勉学子,逆耳之言终成良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栻用前韵再作,承接前首送彪德美之意,进一步阐发圣学精微与立志之要。全诗以议论为主,从圣学之深微讲到学者之立志,再从个体修养讲到道统传承,最后以朋友切磋相勉作结,是张栻理学思想的集中表达。

逐句解读
「元化首万类,圣学极几深」——造化统领万物,圣人之学穷极几微深奥。

「有如亚圣贤,尚谨殆与淫」——即使如亚圣孟子,尚且谨慎于殆与淫之间。

「浅见仅一斑,欢喜不自禁」——浅薄的见解仅见一斑,便欢喜得不能自持。

「岂知天地全,於穆千圣心」——哪里知道天地的全貌,那深邃的千圣之心。

「嗟哉我学子,进道宜骎骎」——叹息啊我等学子,进道应当疾速精进。

「立志务弘毅,异说毋交侵」——立志务必要弘大刚毅,不要让异端邪说侵扰。

「仁端验发见,精微试探寻」——仁的端倪要在发用处验证,精微之处试着探寻。

「超然见大体,皎日破重阴」——超然地见到大体,如同皎日冲破重重阴云。

「重新邹鲁传,挽回韶濩音」——重新传承邹鲁的道统,挽回韶濩般的正音。

「当年不自勉,与物终堙沉」——若当年不自我勉励,最终将与万物一同沉沦。

「神龙倏变化,岂复顾泥涔」——神龙倏然变化飞升,岂会再顾念泥泞浅水。

「有来南山友,更唱共迭吟」——有南山来的友人,更番唱和共同吟咏。

「群材欲封殖,杞梓看成林」——各种良材想要培育,杞梓终将长成森林。

「慇懃劝学子,逆耳成良箴」——殷勤地劝勉学子,逆耳之言终成良箴。

艺术手法
此诗与前一首相韵,构成连章体,前后呼应。前首以"短绠难汲深"喻浅学之弊,此诗以"浅见仅一斑"重申此意,两相对照加深印象。

"殆与淫"出《论语·为政》"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及《尚书》"罔淫于逸",将学习态度的偏差归入儒学经典范畴。

"仁端验发见"是张栻工夫论的核心——仁非空理,须在具体发用处验证,体现了湖湘学派重"察识"的特色。

"皎日破重阴"以光明破暗喻顿悟,意象鲜明有力。

"神龙""泥涔"之喻与前一首先后呼应,前首"芥舟胶寸涔"言浅学之困,此首"岂复顾泥涔"言超越之境,由困到超,层层递进。末以"杞梓看成林"比喻人才培养,化用《国语》典,由个人修养扩展到群体传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议论贯穿始终,从圣学之深到立志之坚再到传承之责,逻辑严密而气韵贯通,与前一首相辅相成,共同构成张栻论学诗的完整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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