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池州齐山

宋 · 张栻

译文

旧闻齐山胜,抱病来登临。

久闻齐山之胜,抱病前来登临。

苍然俯平湖,秀出几百寻。

苍翠地俯瞰平湖,秀出几百寻之高。

穹石天与巧,修篁近成林。

巨大的石头天赐其巧,修竹近处已成林。

高攀极巉岩,俯探穷窈深。

高攀至最巉岩之处,俯探至最深窈之地。

爱此坚贞姿,摩挲会予心。

喜爱这坚贞的姿态,摩挲石头与我心相会。

忆行西湖岸,亦复多嵚崟。

回忆走在西湖岸边,也有许多高峻的山石。

颇恨人力胜,刻画时见侵。

颇恨人力过于取胜,刻画之痕时时侵蚀。

谁知丑石面,乃亦变孔壬。

谁知丑陋的石面,竟然也变得巧言令色。

何如榛莽间,屹立长森森。

不如在榛莽之中,屹立长保森森之姿。

天然抱幽独,妙质逢赏音。

天然怀抱幽独之态,妙质终逢知音之人。

支筇到绝顶,孤亭指遥岑。

拄杖到达绝顶,孤亭指向远处的山峰。

樊川有留咏,兀坐一长吟。

杜牧曾留下题咏,我端坐长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栻游览池州齐山之作。齐山以怪石闻名,张栻抱病登临,欣赏石之坚贞天然,反感西湖山石被人力刻画之病,末以杜牧(樊川)的题咏引发共鸣。

逐句解读
「旧闻齐山胜,抱病来登临」——久闻齐山之胜,抱病前来登临。

「苍然俯平湖,秀出几百寻」——苍翠地俯瞰平湖,秀出几百寻之高。

「穹石天与巧,修篁近成林」——巨大的石头天赐其巧,修竹近处已成林。

「高攀极巉岩,俯探穷窈深」——高攀至最巉岩之处,俯探至最深窈之地。

「爱此坚贞姿,摩挲会予心」——喜爱这坚贞的姿态,摩挲石头与我心相会。

「忆行西湖岸,亦复多嵚崟」——回忆走在西湖岸边,也有许多高峻的山石。

「颇恨人力胜,刻画时见侵」——颇恨人力过于取胜,刻画之痕时时侵蚀。

「谁知丑石面,乃亦变孔壬」——谁知丑陋的石面,竟然也变得巧言令色。

「何如榛莽间,屹立长森森」——不如在榛莽之中,屹立长保森森之姿。

「天然抱幽独,妙质逢赏音」——天然怀抱幽独之态,妙质终逢知音之人。

「支筇到绝顶,孤亭指遥岑」——拄杖到达绝顶,孤亭指向远处的山峰。

「樊川有留咏,兀坐一长吟」——樊川(杜牧)曾留下题咏,我端坐长吟。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石喻人,借物言志。

"穹石天与巧"以"天与"赞自然之巧,与后文"人力胜"形成天工与人力的对立。

"爱此坚贞姿,摩挲会予心"以石之坚贞喻人之品格,"摩挲"写出人与石的亲密接触,物理的触感转化为精神的共鸣。

"谁知丑石面,乃亦变孔壬"是全诗最精彩的一句——以"孔壬"(《尚书》中指巧言令色之人)喻被人力修饰过的石头,石头本丑拙质朴,被雕琢后反失其真,如同人被世俗同化后失去本心。

"天然抱幽独,妙质逢赏音"以天然之质与赏音之人构成知遇关系,暗喻理学家于世俗中坚守本真终遇同道。末句"樊川有留咏"以杜牧为前辈知音,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

总体评价
此诗以齐山怪石为载体,深入讨论了天然与人力、质朴与巧饰的价值对立,"丑石变孔壬"的比喻新颖犀利,体现了张栻对"真"的坚守与对"伪"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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