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韵送彪德美

宋 · 张栻

译文

尝嗜贵知味,短绠难汲深。

品尝嗜好贵在知味,短绳难以汲取深井之水。

读书不能发,但自成书淫。

读书不能发明义理,只是成为沉迷书籍的书淫。

况复翻异说,潢流渺难禁。

何况又翻弄异端邪说,如沟渠之水渺远难以遏制。

岂知言意外,妙此惟微心。

哪里知道言意之外,精妙之处唯有微妙之心可悟。

初无古今异,岁月谩骎骎。

本来没有古今的差异,岁月只是徒然飞逝。

五峰讲学地,叹息风雨侵。

五峰讲学之地,叹息风雨侵蚀。

前时约同途,旧游怆追寻。

从前约好同走一条路,追寻旧游令人怆然。

鸣凤不可见,修竹余清阴。

鸣凤已不可见,修竹只剩清阴。

斯文天未丧,千载发韶音。

斯文天还未丧,千年之后仍发出韶乐之音。

春风满天宇,鱼鸟自飞沉。

春风充满天地之间,鱼鸟自然地飞翔与沉浮。

河流贯霄极,芥舟胶寸涔。

河流贯穿天际,芥子般的小船却搁浅在一寸浅水中。

神交独吾子,妙处但微吟。

精神之交唯有你,妙处只是微微吟咏。

文会匪易得,未应归故林。

文会不是容易得到的,不应就此回归故林。

君无泉石癖,膏肓讵须箴。

你没有泉石的癖好,入膏肓的病哪里需要箴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栻用前韵送别彪德美之作。彪德美为张栻之友,即将离去,张栻以送别为契机,探讨了读书与悟道的关系,强调读书贵在心悟而非博览,并表达了对道统传承的信心与对友人的勉励。

逐句解读
「尝嗜贵知味,短绠难汲深」——品尝嗜好贵在知味,短绳难以汲取深井之水。

「读书不能发,但自成书淫」——读书不能发明义理,只是成为沉迷书籍的书淫。

「况复翻异说,潢流渺难禁」——何况又翻弄异端邪说,如沟渠之水渺远难以遏制。

「岂知言意外,妙此惟微心」——哪里知道言意之外,精妙之处唯有微妙之心可悟。

「初无古今异,岁月谩骎骎」——本来没有古今的差异,岁月只是徒然飞逝。

「五峰讲学地,叹息风雨侵」——五峰讲学之地,叹息风雨侵蚀。

「前时约同途,旧游怆追寻」——从前约好同走一条路,追寻旧游令人怆然。

「鸣凤不可见,修竹余清阴」——鸣凤已不可见,修竹只剩清阴。

「斯文天未丧,千载发韶音」——斯文天还未丧,千年之后仍发出韶乐之音。

「春风满天宇,鱼鸟自飞沉」——春风充满天地之间,鱼鸟自然地飞翔与沉浮。

「河流贯霄极,芥舟胶寸涔」——河流贯穿天际,芥子般的小船却搁浅在一寸浅水中。

「神交独吾子,妙处但微吟」——精神之交唯有你,妙处只是微微吟咏。

「文会匪易得,未应归故林」——文会不是容易得到的,不应就此回归故林。

「君无泉石癖,膏肓讵须箴」——你没有泉石的癖好,入膏肓的病哪里需要箴规。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体,全篇以议论为主,间以抒情与写景。

"短绠难汲深"以汲井为喻说明读书须有深度,形象而精准。

"书淫"一词用《汉书》形容刘歆之语,指出博览而不反身的弊病。

"鸣凤不可见,修竹余清阴"以鸣凤喻贤者之不可得,以修竹之清阴暗示精神遗产犹存,意象典雅而含蓄。

"河流贯霄极,芥舟胶寸涔"以极大与极小的对比揭示道理——大道如大河贯天,而局限于浅见者如芥舟搁浅寸水,这一比喻将哲学思辨形象化,极富张力。末句"君无泉石癖,膏肓讵须箴"以反语作结,说彪德美没有隐逸的癖好,不需要箴规劝勉,实则正是劝其不要归隐。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缘起,深入讨论读书悟道之理,以"妙此惟微心"为核心观点,强调心悟重于博览,体现了湖湘学派重"察识"与"心传"的思想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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