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后一日与客自水乡登湘南月色佳甚翌日用乡字韵简游诚之
宋 · 张栻
译文
一雨五日余,南州三伏凉。
一场雨下了五天有余,南方的三伏天也变得凉爽。
唤客近方沼,笑谭引杯长。
招呼客人走近方形池沼,笑谈之间频频举杯。
相将复登楼,月色在屋梁。
相携再次登上高楼,月色洒落在屋梁之上。
念我怀百忧,忽忽发变苍。
想到我心中怀有百般忧愁,不知不觉头发已经变白。
及此少自舒,觞咏未可忘。
趁此稍微舒展心怀,饮酒咏诗不可忘却。
孤光凛下照,景妙无留藏。
孤清的月光凛然下照,美景妙不可言毫无遮掩。
沙边数白鹭,欲下仍翔徉。
沙滩边几只白鹭,想要落下却又盘旋飞翔。
群动亦自得,如我四体康。
万物各得其所,如同我四肢安康。
平生子游子,虚白生吉祥。
一生仰慕子游子,心地空明自然吉祥。
官舍并楼居,登临筋力强。
官舍与楼阁相连,登临之时筋力尚强。
未可效王粲,居然思故乡。
不想效仿王粲登楼悲叹,却也禁不住思念故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栻望日后一日与客登湘南楼赏月,次日用乡字韵简赠游诚之之作。诗写月夜登楼的清景与暂得舒展的心情,末以"未可效王粲"自解思乡之情。
逐句解读
「一雨五日余,南州三伏凉」——一场雨下了五日有余,南州三伏天也变得凉爽。
「唤客近方沼,笑谭引杯长」——唤客来到方沼之旁,笑谈之中举杯长饮。
「相将复登楼,月色在屋梁」——相携再登高楼,月色照在屋梁之上。
「念我怀百忧,忽忽发变苍」——念及我怀百般忧愁,忽忽间头发已变苍白。
「及此少自舒,觞咏未可忘」——趁此稍自舒展,饮酒咏诗不可忘却。
「孤光凛下照,景妙无留藏」——孤光凛然下照,景妙之处无所隐藏。
「沙边数白鹭,欲下仍翔徉」——沙边数只白鹭,欲下又仍翔徉。
「群动亦自得,如我四体康」——群动之物亦自得,如我四肢康健。
「平生子游子,虚白生吉祥」——平生的友人子游,虚白之心生出吉祥。
「官舍并楼居,登临筋力强」——官舍并着楼居,登临的筋力还强。
「未可效王粲,居然思故乡」——不可效仿王粲,竟然思念起故乡。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赏月为景,以舒忧为情。
"孤光凛下照"以"凛"字写月光之清寒逼人,不写月之柔和而写月之凛然,是理学家以月喻心之清明的独特视角。
"沙边数白鹭,欲下仍翔徉"以白鹭之犹豫写人与自然的试探——白鹭欲近人而又有戒备,如人在忧愁中欲舒又畏。
"虚白生吉祥"化用《庄子》"虚室生白",以虚白之心为吉祥之源——心中空明则万事皆吉,这是理学的修养论。末句"未可效王粲"以王粲登楼思乡之典自解——虽思乡但不可像王粲那样一味悲伤,而应当如前文所说"觞咏未可忘",以诗文自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月夜登楼为契机,从忧愁到舒展再到思乡,情感起伏有致,"虚白生吉祥"是全诗的哲学支撑,末以"未可效王粲"的自我节制收束,体现了理学家对情感的理性调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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