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择之

宋 · 张栻

译文

君能千里来,乃作触热去。

你能千里而来,却要冒暑热离去。

凉秋幸非遥,归计无已遽。

凉秋幸而不远,归计何必如此仓促。

向来文字间,讲论有平素。

向来在文字之间,讲论已有平素的交谊。

及兹共王事,益得君佳处。

及至共理王事,更加领略你的佳处。

几微独深窥,圭角本不露。

细微之处独能深窥,锋芒本不外露。

岂期寂寞滨,获此友朋助。

岂料在这寂寞之滨,获得此友朋之助。

吾邦虽云僻,山水足奇趣。

我邦虽说是僻远之地,山水却足够奇趣。

更期休沐晨,相与穷杖屦。

更期待休沐之晨,相与尽兴杖屦之游。

匆匆何少悰,咄咄出别语。

匆匆之间何等少欢,咄咄之间说出了别语。

君怀负丞恩,行矣当及戍。

你怀有丞佐之恩,此行应当赶赴任所。

我亦念归欤,霜天收栗芋。

我也想着归去,在霜天时节收获栗芋。

后会未可期,往事屡回顾。

后会不可预期,往事屡屡回顾。

赠言复何有,独以此道故。

赠言又有什么,只因这道的缘故。

寥寥千载前,达者同一路。

千载之前寥寥的达人,走的是同一条路。

所趋固绝尘,所履无虚步。

所趋固然超绝尘俗,所履没有虚废的脚步。

临深觉居高,仰止有余慕。

面临深渊方觉身处高处,仰望之余更有钦慕。

要须学沧溟,汇此百川注。

必须学习沧溟大海,汇纳百川之水。

他年傥相忆,访我城南圃。

他年倘若相忆,来访我城南的园圃。

无使岁月深,永思编简蠹。

不要让岁月深积,长久的思念如编简被蠹虫蛀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栻送陈择之之作。陈择之千里来访,却匆匆离去,张栻深感知音难得,以"此道"相勉,期以"学沧溟"之大器勉之。

逐句解读
「君能千里来,乃作触热去」——你能千里而来,却要冒暑热离去。

「凉秋幸非遥,归计无已遽」——凉秋幸而不远,归计何必如此仓促。

「向来文字间,讲论有平素」——向来在文字之间,讲论已有平素的交谊。

「及兹共王事,益得君佳处」——及至共理王事,更加领略你的佳处。

「几微独深窥,圭角本不露」——细微之处独能深窥,锋芒本不外露。

「岂期寂寞滨,获此友朋助」——岂料在这寂寞之滨,获得此友朋之助。

「吾邦虽云僻,山水足奇趣」——我邦虽说是僻远之地,山水却足够奇趣。

「更期休沐晨,相与穷杖屦」——更期待休沐之晨,相与尽兴杖屦之游。

「匆匆何少悰,咄咄出别语」——匆匆之间何等少欢,咄咄之间说出了别语。

「君怀负丞恩,行矣当及戍」——你怀有丞佐之恩,此行应当赶赴任所。

「我亦念归欤,霜天收栗芋」——我也想着归去,在霜天时节收获栗芋。

「后会未可期,往事屡回顾」——后会不可预期,往事屡屡回顾。

「赠言复何有,独以此道故」——赠言又有什么,只因这道的缘故。

「寥寥千载前,达者同一路」——千载之前寥寥的达人,走的是同一条路。

「所趋固绝尘,所履无虚步」——所趋固然超绝尘俗,所履没有虚废的脚步。

「临深觉居高,仰止有余慕」——面临深渊方觉身处高处,仰望之余更有钦慕。

「要须学沧溟,汇此百川注」——必须学习沧溟大海,汇纳百川之水。

「他年傥相忆,访我城南圃」——他年倘若相忆,来访我城南的园圃。

「无使岁月深,永思编简蠹」——不要让岁月深积,长久的思念如编简被蠹虫蛀蚀。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为经,以论道为纬。

"几微独深窥,圭角本不露"以"几微"写洞察力之深,以"圭角不露"写性格之沉稳含蓄——有圭角而不露,是有锋芒而能收敛。

"匆匆何少悰"以"少悰"(少欢乐)写别离之匆促与遗憾。

"独以此道故"将赠言的内容浓缩为一个"道"字——所有劝勉归根到底是对道的坚守。

"所趋固绝尘,所履无虚步"以"绝尘"写志向之高远,以"无虚步"写践履之踏实——既有超越之志又有笃实之行。

"要须学沧溟,汇此百川注"以大海汇百川喻学者当广纳众流,不可自限一隅。

"永思编简蠹"以编简被蠹喻相思之苦与时光之逝,意象独特。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契机深入论道,"所趋固绝尘,所履无虚步"是全诗的理学精义——志存高远而行必踏实,"学沧溟"之喻则将个人修养引向广纳博取的开放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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