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送元晦尊兄
宋 · 张栻
译文
君侯起南服,豪气盖九州。
你从南方兴起,豪气覆盖九州。
顷登文石陛,忠言动宸旒。
不久前登上文石之陛进言,忠言打动了天子。
坐令声利场,缩颈仍包羞。
使得声利之场中的人,缩着脖子满心羞愧。
却来卧衡门,无愧自日休。
退而隐居衡门之下,无愧于心自得安休。
尽收湖海气,仰希洙泗游。
收敛了湖海的豪气,仰慕洙泗之间的圣学之游。
不远关山阻,为我再月留。
不辞关山阻隔之远,为我再多留两月。
遗经得䌷绎,心事两绸缪。
共同抽绎遗经之义,心事两相缠绵深切。
超然会太极,眼底无全牛。
超然领悟太极之理,眼中已无完整的牛。
惟兹断金友,出处宁殊谋。
只有这断金之交的友人,出与处岂有不同的谋划。
南山对床语,匪为林壑幽。
南山对床而语,不是为了林壑的幽深。
白云政在望,归袂风飕飗。
白云正在望中,归去的衣袖在风中飘动。
朝来出别语,已抱离索忧。
早晨说出告别之语,已怀有离群索居的忧虑。
妙质贵强矫,精微更穷搜。
妙质贵在自强矫厉,精微之处更要穷尽搜求。
毫厘有弗察,体用岂周流。
毫厘之间若有不察,体用岂能周遍流通。
驱车万里道,中途可停辀。
驱车万里之道,中途岂可停下舟车。
勉哉共无斁,邈矣追前修。
勉力吧共同不倦怠,遥远地追随前贤之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栻送别朱熹(字元晦)之作。朱熹与张栻为理学同道,二人曾于乾道三年在长沙论学,此诗当作于朱熹离开长沙之时。全诗从朱熹的品格功业写起,转入二人论学之深契,再以离别之憾引出对学术精微的勉励,是张栻与朱熹交谊的重要文献。
逐句解读
「君侯起南服,豪气盖九州」——你从南方兴起,豪气覆盖九州。
「顷登文石陛,忠言动宸旒」——不久前登上文石之陛进言,忠言打动了天子。
「坐令声利场,缩颈仍包羞」——使得声利之场中的人,缩着脖子满心羞愧。
「却来卧衡门,无愧自日休」——退而隐居衡门之下,无愧于心自得安休。
「尽收湖海气,仰希洙泗游」——收敛了湖海的豪气,仰慕洙泗之间的圣学之游。
「不远关山阻,为我再月留」——不辞关山阻隔之远,为我再多留两月。
「遗经得䌷绎,心事两绸缪」——共同抽绎遗经之义,心事两相缠绵深切。
「超然会太极,眼底无全牛」——超然领悟太极之理,眼中已无完整的牛(喻技艺纯熟)。
「惟兹断金友,出处宁殊谋」——只有这断金之交的友人,出与处岂有不同的谋划。
「南山对床语,匪为林壑幽」——南山对床而语,不是为了林壑的幽深。
「白云政在望,归袂风飕飗」——白云正在望中,归去的衣袖在风中飘动。
「朝来出别语,已抱离索忧」——早晨说出告别之语,已怀有离群索居的忧虑。
「妙质贵强矫,精微更穷搜」——妙质贵在自强矫厉,精微之处更要穷尽搜求。
「毫厘有弗察,体用岂周流」——毫厘之间若有不察,体用岂能周遍流通。
「驱车万里道,中途可停辀」——驱车万里之道,中途岂可停下舟车。
「勉哉共无哉共无斁,邈矣追前修」——勉力吧共同不倦怠,遥远地追随前贤之修。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体长篇,是张栻与朱熹交谊的诗性见证。
"尽收湖海气,仰希洙泗游"以湖海豪气与洙泗圣学对举,写出朱熹从豪杰到学者的精神转变。
"超然会太极,眼底无全牛"以《庄子》庖丁解牛喻悟道之境——太极之理既得,万事万物皆如无全牛般清晰可解。
"断金友"用《易·系辞》"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以同心之交定位二人关系。
"毫厘有弗察,体用岂周流"是全诗的学术核心——体用一源,体中有用、用中有体,毫厘之差便使体用不通,这正是张栻与朱熹共同关心的哲学命题。末句"勉哉共无斁"以共勉作结,将离别之情转化为学术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将朋友之情与论学之深融为一体,"太极""全牛""断金""体用"等理学范畴的诗性运用,使此诗成为理学诗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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