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旦日晚登湘南楼
宋 · 张栻
译文
又书稍去眼,日夕进微凉。
文书渐渐离开眼前,傍晚时分微凉渐生。
高楼一徙倚,清风为我长。
高楼上一番徘徊倚靠,清风为我徐徐吹来。
渔父荫深樾,归人度浮梁。
渔父在浓荫下歇息,归人走过浮桥。
仰看河汉明,俯视群山苍。
仰望银河明亮,俯视群山苍茫。
平生会心处,于此故难忘。
平生领悟心意的所在,在这里所以难以忘怀。
旧闻水东胜,岩峦发天藏。
早就听说水东的胜景,岩峦显现出天然的宝藏。
岂无一日暇,勇往聊徜徉。
岂能没有一天的空闲,勇往前往聊且徜徉。
民瘼未渠补,况敢怀乐康。
百姓的疾苦尚未弥补,何况敢心怀安乐。
天边云物佳,似复为雨祥。
天边的云霞景物美好,似乎又是降雨的吉兆。
秋成傥可期,岁晚或自强。
秋天的收成如果可以期待,岁末或许能够自强。
当从农家鼓,一历水云乡。
应当跟随农家击鼓祈雨,去经历那水云之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栻七月旦日晚登湘南楼之作。诗写公余登楼的所见所感,从清风明月到渔父归人,末以"民瘼未渠补"的自责与对秋成的期盼交织。
逐句解读
「又书稍去眼,日夕进微凉」——文书稍稍离开眼前,日夕时分渐渐凉意侵袭。
「高楼一徙倚,清风为我长」——高楼上一番徙倚,清风为我而长。
「渔父荫深樾,归人度浮梁」——渔父在深荫下歇息,归人渡过浮桥。
「仰看河汉明,俯视群山苍」——仰看河汉星光明亮,俯视群山苍翠。
「平生会心处,于此故难忘」——平生会心之处,于此故而难忘。
「旧闻水东胜,岩峦发天藏」——旧闻水东之胜景,岩峦展现了天地的宝藏。
「岂无一日暇,勇往聊徜徉」——岂无一日的闲暇,勇往前往姑且徜徉。
「民瘼未渠补,况敢怀乐康」——百姓疾苦还未补治,何况敢怀享乐安康。
「天边云物佳,似复为雨祥」——天边云物美好,似又为降雨的吉祥之兆。
「秋成傥可期,岁晚或自强」——秋收倘若可以期待,岁晚或许还能自强。
「当从农家鼓,一历水云乡」——当跟着农家鼓声,游历一翻水云之乡。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登楼为框架,以忧民为内核。
"文书稍去眼"以公事暂退写闲暇之难得,"清风为我长"以"为我"写风之有情,人与自然的亲密。
"仰看河汉明,俯视群山苍"以上下两个极端视角写登高之远,与陈子昂"前不见古人"登高之悲不同,张栻的登高是审美的而非悲壮的。
"民瘼未渠补,况敢怀乐康"以民瘼之未补写乐康之不敢,将审美享受与政治责任对立,是理学家特有的自我约束。末以"秋成傥可期"将忧民之情转化为对丰收的期盼,"农家鼓"以农事之乐收束,从忧到望,情感走向积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楼闲眺为表、以忧民自责为里,"民瘼未渠补"是全诗的道德自省,末以对秋成的期待走出忧愁,体现了张栻忧乐与民同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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