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父寄茯苓酥赋长句谢之

宋 · 张栻

译文

岷峩山中千岁松,枝虬干直摩青空。

岷山峨眉山中千年古松,枝条盘曲树干笔直摩天。

雪霜剥落中不槁,膏液下与灵泉通。

经雪霜剥蚀而内心不枯槁,松脂向下与灵泉相通。

龟跧凫伏自磊砢,金坚玉洁仍丰融。

茯苓如龟蜷缩鸭伏般形状各异,质地坚硬如金洁白如玉仍丰润。

篝明夜取喜得隽,煮鼎朝听如吟风。

夜间点灯喜获上品,晨间煮鼎听声响如风吟。

杵成坐上看飞雪,更和酪乳收全功。

捣成粉坐在上面看如飞雪,再和上酪乳便完成全部功效。

当知至味本无味,子若服之寿莫穷。

当知至味本是无味,你若服食寿命无穷。

巽岩脊梁硬如铁,冠峩切云佩明月。

巽岩先生脊梁硬如铁,高冠直入云端佩戴明月。

百好都随春梦空,大药独传鸿宝诀。

百般好都随春梦成空,大药独传鸿宝秘诀。

中霄咀嚼不摇头,玉池生肥咽不彻。

半夜咀嚼不摇头,口中津液丰盈咽不尽。

怜我百虑形蚤衰,裹赠扶持意何切。

怜我百般忧虑形貌早衰,包裹赠送扶持之意何等殷切。

丹砂着根谩尔传,脂泽酿黍计已拙。

丹砂立根之说徒然流传,用脂膏酿造黍酒之计已经笨拙。

由来妙道初不烦,此法莫从儿辈说。

从来妙道本不烦琐,此法不要对晚辈们说。

径思举袂揖浮丘,下视尘世真一吷。

径直想举袖向浮丘公作揖,俯视尘世真不过一口气。

朱颜留得亦何为,追逐同坚岁寒节。

留住朱颜又有何用,不如追随松柏同守岁寒之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栻收到李仁父寄赠的茯苓酥后所作的长篇答谢诗。茯苓为传统养生药材,张栻由此药入笔,从茯苓的生长环境写到炮制过程,再到服食功效,最后转入对养生之道的哲理思考,以"由来妙道初不烦"为核心,表达了修道贵简、守正不偏的理学立场。

逐句解读
「岷峩山中千岁松,枝虬干直摩青空」——岷山峨眉山中千年古松,枝条盘曲树干笔直摩天。

「雪霜剥落中不槁,膏液下与灵泉通」——经雪霜剥蚀而内心不枯槁,松脂向下与灵泉相通。

「龟跧凫伏自磊砢,金坚玉洁仍丰融」——茯苓如龟蜷缩鸭伏般形状各异,质地坚硬如金洁白如玉仍丰润。

「篝明夜取喜得隽,煮鼎朝听如吟风」——夜间点灯喜获上品,晨间煮鼎听声响如风吟。

「杵成坐上看飞雪,更和酪乳收全功」——捣成粉坐在上面看如飞雪,再和上酪乳便完成全部功效。

「当知至味本无味,子若服之寿莫穷」——当知至味本是无味,你若服食寿命无穷。

「巽岩脊梁硬如铁,冠峩切云佩明月」——巽岩先生脊梁硬如铁,高冠直入云端佩戴明月。

「百好都随春梦空,大药独传鸿宝诀」——百般好都随春梦成空,大药独传鸿宝秘诀。

「中霄咀嚼不摇头,玉池生肥咽不彻」——半夜咀嚼不摇头,口中津液丰盈咽不尽。

「怜我百虑形蚤衰,裹赠扶持意何切」——怜我百般忧虑形貌早衰,包裹赠送扶持之意何等殷切。

「丹砂着根谩尔传,脂泽酿黍计已拙」——丹砂立根之说徒然流传,用脂膏酿造黍酒之计已经笨拙。

「由来妙道初不烦,此法莫从儿辈说」——从来妙道本不烦琐,此法不要对晚辈们说。

「径思举袂揖浮丘,下视尘世真一吷」——径直想举袖向浮丘公作揖,俯视尘世真不过一口气。

「朱颜留得亦何为,追逐同坚岁寒节」——留住朱颜又有何用,不如追随松柏同守岁寒之节。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以药为线索展开宏大议论。前半部写茯苓,笔法细腻,"龟跧凫伏"以动物姿态比喻茯苓形状,生动形象;

"篝明夜取""煮鼎朝听"以声色光影写炮制过程,富有画面感。

"当知至味本无味"是全诗的关键转折,将药理提升到哲理,化用《老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及"味无味"的思想。后半转入对李仁父的答谢与对养生的反思,"百好都随春梦空"与"大药独传鸿宝诀"对比,以世俗之好与修道之法对立。结尾"追逐同坚岁寒节"以松柏之喻收束,既回应开篇千岁松,又以"岁寒"喻节操,将养生之道升华为守节之志,与理学家重操守的精神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谢药为引,将物性描写、养生哲学与人格理想熔于一炉,以"至味无味"为枢纽,从药理到道理到伦理层层深入,体现了张栻以小见大、即物穷理的思维方式。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