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元晦择之雪中见怀
宋 · 张栻
译文
流水浩无息,游云去不休。
流水浩荡永不停息,游云飘去从不止歇。
我思在何许,起步三径幽。
我的思绪在何处,起步走入三条幽静的小路。
男子四方志,胡为守一丘。
男儿当有四方之志,为何要守在一个小山丘上。
盍簪未可期,此意空绸缪。
朋友相聚尚不可预期,这份情意只能空自萦系。
平生子朱子,砥柱屹横流。
平生敬仰的朱子,如砥柱般屹立于横流之中。
探古独遐观,万象供双眸。
探究古学独能远观,万象都呈现在双眸之前。
结友得林子,苦心事穷搜。
结交友人得林子,苦心钻研穷尽搜求。
看渠清介姿,便可披羊裘。
看他清正刚介的姿态,便可披着羊裘隐居不仕。
昔者千里驾,共我风雪游。
昔日驱车千里,与我一同在风雪中游历。
永言清绝景,祇以好语酬。
永远说起那清绝的风景,只用美好的言辞来酬答。
居然隔年别,却喜翰墨留。
竟然已是一别经年,好在翰墨书札尚且留存。
诗来尚记忆,知子不我尤。
诗寄来时我还记得往事,知道你不会怪罪于我。
讲习今难忘,离索古所忧。
讲习之乐至今难忘,离群索居自古便是令人忧愁之事。
但当勉耘耔,岁晚傥可收。
只当勤勉耕耘播种,岁末或许还能有所收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栻次韵酬答朱熹雪中寄怀之作。诗中回忆与朱熹、林择之三人风雪同游衡山之往事,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与对讲习之乐的珍视,末以"勉耘耔"勉励各自在学问上精进。
逐句解读
「流水浩无息,游云去不休」——流水浩荡不息,游云飘去不休。
「我思在何许,起步三径幽」——我的思念在何方,起身步入三径的幽深之处。
「男子四方志,胡为守一丘」——男子志在四方,为何守在一个小丘之上。
「盍簪未可期,此意空绸缪」——聚会尚不可预期,此意只是空自缠绵。
「平生子朱子,砥柱屹横流」——平生所交的朱子,如砥柱屹立于横流之中。
「探古独遐观,万象供双眸」——探求古道独有远观之见,万象供他双眸浏览。
「结友得林子,苦心事穷搜」——结交的友人林子,苦心从事穷尽搜求。
「看渠清介姿,便可披羊裘」——看他清高耿介的姿态,便可披上羊裘隐去。
「昔者千里驾,共我风雪游」——从前千里驾车而来,与我共作风雪之游。
「永言清绝景,祇以好语酬」——永远记着那清绝的景色,只以好言相酬。
「居然隔年别,却喜翰墨留」——竟然隔年分别,却喜有翰墨留下。
「诗来尚记忆,知子不我尤」——诗寄来尚能记忆,知你不会怪我。
「讲习今难忘,离索古所忧」——讲习之乐如今难忘,离群索居自古堪忧。
「但当勉耘耔,岁晚傥可收」——只当勉力耕耘播种,岁末或许可以有收成。
艺术手法
此诗以思念为主线,将三位友人的形象逐一描绘。
"砥柱屹横流"以砥柱喻朱熹在学术横流中的中流砥柱地位,意象雄壮而贴切。
"看渠清介姿,便可披羊裘"以严子陵披羊裘垂钓之典喻林择之的隐逸气质。
"昔者千里驾,共我风雪游"直接追忆乾道三年衡山同游的具体往事,"千里驾"写朱熹远道而来的诚意。
"讲习今难忘,离索古所忧"化用《论语》"学而时习之"与"离群索居"之意,将友情的思念上升为学问的关切。末句"勉耘耔"以农事喻学问耕耘,化用《尚书》"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之意,朴实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思念友人为经、以论学勉进为纬,三人形象鲜明,"砥柱屹横流"尤为精彩,将朱熹的学术地位与人格力量凝练为一个雄壮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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