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曲

宋 · 张商英

译文

麻姑王蔡迹已往,望仙亭在孤峰上。

麻姑和王方平蔡经的仙迹早已成为往事,望仙亭还矗立在孤峰之上。

朝见五云飞,暮见五云归。

早晨看见五色祥云飞来,傍晚看见五色祥云归去。

云飞云归自今古,仙来仙去谁可知。

云飞云归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仙人来来去去又有谁能知道呢。

勿望仙,望仙目眩徒茫然。

不要去望仙,望仙只会令人眼花缭乱徒然茫然。

白石可煮谁能言,不爱插翼冲青天。

白石可以煮食的说法谁能证实,我也不爱插上翅膀冲上青天。

玉池且酌太和酒,一醉寿同天地久。

且在玉池中斟上太和之酒,一醉之间寿命与天地同长久。

陶陶与物任浮沉,肯顾霞衣云组绶。

和乐地与万物同浮同沉,岂肯再顾念仙家的霞衣和云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商英所作望仙曲,是一首反对求仙长生的哲理诗。诗中先写望仙亭在孤峰之上,仙迹已往,云飞云归自今古而仙来仙去不可知。继而劝人勿望仙,以白石可煮谁能言质疑神仙之说,以不爱插翼冲青天表示不慕飞升。最后以酌太和酒、与物浮沉的人生态度收束,表达顺应自然、不逐虚妄的通达观念。

逐句解读
「麻姑王蔡迹已往」,首句写麻姑、王方平、蔡经等仙人的遗迹已成往事。麻姑为传说中女仙,王蔡指王方平与蔡经。

「望仙亭在孤峰上」,次句写望仙亭仍在孤峰之上。亭在人亡,物是人非。

「朝见五云飞,暮见五云归」,三、四句写早晚所见五色祥云的飞聚与归散。朝暮循环,云飞云归。

「云飞云归自今古,仙来仙去谁可知」,五、六句写云飞云归自古如此,而仙人是否来去却无人知晓。谁可知质疑仙人之说。

「勿望仙,望仙目眩徒茫然」,七、八句直接劝人不要望仙。目眩徒然写望仙的徒劳。

「白石可煮谁能言」,九句写白石可以煮食的传说谁能证实。白石可煮为道家炼丹之说,谁能言质疑其真实性。

「不爱插翼冲青天」,十句写不爱插翅飞上青天。此句拒绝飞升成仙的幻想。

「玉池且酌太和酒」,十一句写在玉池中且饮太和之酒。玉池为道家语,太和酒比喻天地冲和之气。

「一醉寿同天地久」,十二句写一醉之中寿命与天地同长久。此为精神上的永恒,非肉体的长生。

「陶陶与物任浮沉」,十三句写和乐地与万物同浮沉。陶陶形容和乐,与物任浮沉写顺应自然。

「肯顾霞衣云组绶」,末句写岂肯再顾念仙家的霞衣云带。霞衣云组绶为仙人的服饰,不肯顾写对仙界的彻底拒绝。

艺术手法
一、古体杂言:全诗句式长短不一,仿乐府歌行体,节奏自由奔放。二、先叙后议:先叙述仙迹与望仙亭,再以勿望仙转折进入议论,由叙而议,脉络清晰。三、反复质疑:谁可知、谁能言等质疑语气反复出现,层层否定仙道之说。四、以酒代仙:玉池且酌太和酒以饮酒之乐替代求仙之妄,化虚为实。

总体评价
此诗为张商英反对求仙的哲理诗。先以仙迹已往、仙去谁可知的叙述动摇求仙的信心,再以勿望仙的规劝、白石可煮谁能言的质疑层层否定仙道,最后以酌太和酒、与物任浮沉的通达态度取而代之。全诗以古体杂言的自由形式表达奔放的思想,从否定到否定再到肯定,最终归结到顺应自然的人生哲学,体现了张商英深受佛学影响而不慕仙道的理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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