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风水洞

宋 · 张商英

译文

岭头松竹自生寒,两穴茫茫彻鬼关。

山岭上的松竹自然生出寒意,两个洞穴深远莫测直通鬼神之境。

风窃虎威时弄草,泉欺龙睡故离山。

风像偷了虎的威风时而撩拨草木,泉像趁龙沉睡偷偷离开山去。

不嫌淅沥惊尘耳,聊挹清冷洗病颜。

不嫌弃风声淅沥惊扰了尘俗之耳,姑且舀些清凉泉水洗去病容。

窗外月高湘簟冷,更无闲梦到人间。

窗外月亮高升竹席冰凉,再没有闲杂的梦回到人间尘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商英题风水洞之作。风水洞当为一处风从洞出、泉从洞流的自然奇观。诗中以拟人手法写风与泉的灵性,再写自己在洞中洗涤病颜、夜卧听泉的清寂,末以更无闲梦到人间表达超脱尘俗之志。

逐句解读
「岭头松竹自生寒」,首句写山顶松竹生出的寒意。岭头写地势之高,自生寒写松竹之间的清冷氛围,自字强调天然生成。

「两穴茫茫彻鬼关」,次句写两处洞穴深邃通幽。两穴即风水二洞,茫茫写洞之深远,彻鬼关谓洞穴深达鬼神之境,极言其幽深莫测。

「风窃虎威时弄草」,第三句写风从洞中出而摆动草木。窃虎威谓风如偷取了虎的威势,时弄草写风时而撩拨草木,以拟人手法写风的顽皮。

「泉欺龙睡故离山」,第四句写泉水从山中流出。欺龙睡谓泉如趁龙沉睡时偷偷溜出,故离山写泉水离山而去的缘由,以拟人手法写泉的狡黠。

「不嫌淅沥惊尘耳」,第五句写不嫌弃风声淅沥。淅沥形容风声,惊尘耳写风声惊动尘俗之耳。

「聊挹清冷洗病颜」,第六句写以清冷泉水洗面。聊挹即姑且舀取,洗病颜写以泉水洗去病容。

「窗外月高湘簟冷」,第七句写窗外月高竹席冷。湘簟即竹席,月高写夜深,冷字写出秋夜清寒。

「更无闲梦到人间」,末句写再无世俗之梦。更无写彻底断绝,闲梦指世俗杂念之梦,到人间谓回到尘俗世界。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风窃虎威、泉欺龙睡,将风与泉拟作狡黠灵动的生灵,生动有趣。二、鬼神意象:彻鬼关、龙睡等意象赋予风水洞神秘幽深的氛围。三、由外而内:前四句写洞外之景,五六句写自身感受,七八句写夜间心境,空间由远及近,心境由外而内。四、以无写有:更无闲梦以否定方式写出超脱之境,比正面描写更为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风水洞为题,从洞穴的幽深写到风泉的灵性,再到自身的清修,末以更无闲梦到人间收束,写出彻底的超脱。风窃虎威时弄草与泉欺龙睡故离山二句最为精彩,将风与泉拟作偷窃虎威、欺瞒龙睡的精灵,奇趣横生。全诗以清冷幽深为主调,以拟人手法增添灵动,以末句的超脱升华意境,是一首兼具奇趣与禅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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