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谷道中闻杜宇
宋 · 张商英
译文
高杉何亭亭,北接岢岚山。
高大的杉树多么挺拔矗立,北方连接着岢岚山脉。
如何蜀杜宇,飞鸣来此间。
为何蜀地的杜鹃鸟,飞鸣着来到这北方之地。
羽翼误尔身,浩荡迷乡关。
翅膀反而误了你的身体,在浩荡天地中迷失了回乡之路。
日长岩谷迥,口角流朱殷。
漫长的白日中深远的山谷里,杜鹃嘴角流出殷红的血。
我亦有先庐,三峨出尘寰。
我也有祖上留下的故居,峨眉三峰高出尘世之外。
别来二十年,仕宦发欲斑。
离开故乡已经二十年,因做官奔波头发快要斑白。
岂不怀西归,青葱映潺湲。
难道不想向西回归故里,那青翠的山色映照着潺潺流水。
有翼尚飘泊,无翼何时还。
有翅膀的杜鹃尚且在外飘泊,没有翅膀的我何时才能归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商英在蛇谷道中闻杜鹃啼叫时所作的思乡之作。杜宇即杜鹃鸟,相传为蜀王杜宇之魂所化,其声如不如归去。诗人行至北方的蛇谷,忽闻杜鹃啼叫,由此触发对故乡蜀地的深情怀念,以有翼尚飘泊无翼何时还作结,将人不如鸟的感慨推向极致。
逐句解读
「高杉何亭亭」,首句写高耸的杉树挺拔矗立。亭亭形容高耸直立之态,何字带有惊叹。
「北接岢岚山」,次句写北方连接岢岚山。岢岚山在今山西,写诗人所处之地已远在北方。
「如何蜀杜宇」,第三句写为何蜀地的杜鹃鸟。蜀杜宇即蜀地传说的杜鹃鸟,如何表示惊讶。
「飞鸣来此间」,第四句写飞鸣到这北方之地。此间指蛇谷,远在北方而闻蜀鸟之声,引发乡思。
「羽翼误尔身」,第五句写翅膀误了你。误尔身谓翅膀使你能远飞却也因此远离故乡。
「浩荡迷乡关」,第六句写浩荡天地中迷失了回乡之路。浩荡写天地之大,迷乡关写找不到归乡之路。
「日长岩谷迥」,第七句写漫长的白日中岩谷深远。日长写白昼之久,迥写山谷之深远。
「口角流朱殷」,第八句写杜鹃嘴角流出血红的颜色。朱殷即深红色,传说杜鹃啼至嘴角流血,写杜鹃啼声之哀切。
「我亦有先庐」,第九句写我也有祖居。先庐即先人留下的房屋。
「三峨出尘寰」,第十句写三峨山超出尘世。三峨指峨眉山的三座山峰,出尘寰写峨眉山的超然出世之美。
「别来二十年」,第十一句写离开故乡已二十年。
「仕宦发欲斑」,第十二句写因仕途奔波头发快要斑白。
「岂不怀西归」,第十三句写岂不想西归故乡。怀西归写思乡之情。
「青葱映潺湲」,第十四句写青翠的山色映照着潺潺流水。此句想象故乡峨眉山的美景。
「有翼尚飘泊」,第十五句写有翅膀的鸟尚且在外飘泊。有翼指杜鹃鸟。
「无翼何时还」,末句写没有翅膀的人何时才能归乡。无翼指诗人自己,何时还以疑问表达归乡无期的悲慨。
艺术手法
一、人鸟对照:全诗以杜鹃与人互为映照,鸟有翼而飘泊,人无翼而更难归,以鸟衬人。二、由远及近:从岢岚山的北方到蜀地杜鹃,从杜鹃的飘泊到自身的思乡,空间由远及近,情感由淡而浓。三、数字对比:二十年写离乡之久,发欲斑写年华之逝,时间感沉重。四、疑问收束:何时还以疑问作结,归期无望的悲慨尽在不言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蛇谷道中闻杜鹃为触发点,由鸟及人、由彼及己,写出深切的思乡之情。有翼尚飘泊无翼何时还二句是全诗的诗眼,以杜鹃有翼尚飘泊的处境衬托人无翼更难归的悲哀,将思乡之情推向极致。全诗从北方岢岚山到蜀地三峨山,从杜鹃的飘泊到仕宦的艰辛,时空交错而情感递进,是一首真挚深沉的思乡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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