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精山留题
宋 · 张商英
译文
秦亡项灭汉罢兵,分王宗室皆连城。
秦朝灭亡项羽覆灭后汉朝休战罢兵,分封宗室为王各自据有连城。
西方女子不用事,张氏有妇怀金精。
西方有位女子不问世事,张氏家中的妇人怀有金精之气。
吴山之下吴水曲,石鼓峰峦翠相矗。
吴山之下吴水弯曲之处,石鼓峰峦苍翠相对耸立。
山幽水邃闺阁严,二八芳年貌如玉。
山幽水深处闺阁严谨,十六岁芳龄容貌美如白玉。
吴王闻知心欲狂,珠琲缯纩罗千箱。
吴王听闻后心生狂念,珠玉丝绸罗列了千箱之多。
苦凭青翼致消息,陈说富贵夸膏粱。
苦苦托青鸟传递消息,陈述富贵之利夸耀美食华服。
玉人冷笑吾当许,汝第为吾开洞府。
玉人冷笑说那我应当答应你,你只需替我开辟一座洞府。
洞成赋诗悲下土,悲哉下土人皆苦。
洞府修成后赋诗悲悯世间,悲叹啊世间之人都在受苦。
飘飘仙袂凌上苍,天街昴毕腾辉光。
飘飘仙袂凌空飞上苍穹,天街上昴毕二星宿辉光闪耀。
使回千里涩进步,目极五云空断肠。
使者回程千里步履艰难,极目远望五色祥云只能空自断肠。
吴王悒悒忽不乐,入顾后宫情索寞。
吴王忧闷不乐,回到后宫心中更加寂寞凄凉。
仙凡会合竟何年,多谢君王凿洞天。
仙人与凡人相会究竟要到何年何月,多谢君王开凿了这座洞天福地。
赏析
题解
此诗咏金精山传说,讲述西汉初年金精仙女的传奇故事。金精山在今江西宁都,相传张氏之女丽英得道成仙,吴王芮欲强娶,丽英乘龙飞升,留下金精洞。张商英以此诗叙写这一仙凡之恋的悲剧,既赞美仙女的超凡脱俗,又感叹仙凡殊途的无奈。全诗叙事性与抒情性兼具,在宋代仙道题材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秦亡项灭汉罢兵,分王宗室皆连城」:秦朝灭亡项羽覆灭后汉朝罢兵休战,分封宗室为王各据连城。交代历史背景,为下文吴王出场铺垫。
「西方女子不用事,张氏有妇怀金精」:西方有女子不问世事,张氏家有妇人怀有金精之气。引出金精仙女的出身。
「吴山之下吴水曲,石鼓峰峦翠相矗」:吴山之下吴水弯曲之处,石鼓峰峦苍翠耸立。描写金精山的地理环境。
「山幽水邃闺阁严,二八芳年貌如玉」:山幽水深闺阁严谨,十六岁芳龄容貌如玉。写仙女的年轻美貌。
「吴王闻知心欲狂,珠琲缯纩罗千箱」:吴王听闻后心生狂念,珠玉丝绸罗列千箱。写吴王欲以财物诱娶仙女。
「苦凭青翼致消息,陈说富贵夸膏粱」:苦苦托青鸟传递消息,陈述富贵夸耀美食华服。写吴王的求娶之辞。
「玉人冷笑吾当许,汝第为吾开洞府」:玉人冷笑说我可以答应你,你只需为我开辟一座洞府。仙女以开洞为缓兵之计。
「洞成赋诗悲下土,悲哉下土人皆苦」:洞成之后赋诗悲悯世间,悲叹世间之人皆在受苦。仙女在洞成之日道出仙凡之别。
「飘飘仙袂凌上苍,天街昴毕腾辉光」:飘飘仙袂凌空飞上苍穹,天街上昴毕二宿辉光闪耀。仙女飞升的壮丽景象。
「使回千里涩进步,目极五云空断肠」:使者回程千里步履艰难,极目远望五色云彩只能空自断肠。写吴王遣使追赶而不可得。
「吴王悒悒忽不乐,入顾后宫情索寞」:吴王忧闷忽然不乐,回到后宫心中更加寂寞。写吴王求仙不得的失落。
「仙凡会合竟何年,多谢君王凿洞天」:仙凡会合究竟要到何年?多谢君王开凿了这洞天福地。以反讽作结,洞虽成而人已仙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诗的笔法讲述金精山传说,结构完整,情节跌宕。诗人善于以对比手法强化主题:吴王的「心欲狂」与仙女的「冷笑」对比,世俗的贪婪与仙人的超脱对比;千箱珠玉的富贵与「下土人皆苦」的悲悯对比。诗中意象丰富,「飘飘仙袂凌上苍,天街昴毕腾辉光」写出飞升的壮美,而「使回千里涩进步,目极五云空断肠」则以追之不及的无奈反衬仙凡之隔。末联「多谢君王凿洞天」以反语收束,看似感谢实则讽刺,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古体的形式叙述金精仙女的传说,叙事曲折而有层次,人物形象鲜明。吴王的贪婪执著与仙女的清高出尘形成鲜明对比,仙凡殊途的主题贯穿全诗。语言华美而不浮靡,叙事流畅而富于节奏变化,是张商英叙事诗中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