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坊寺赐老僧

宋 · 张商英

译文

九十光阴欠五年,寒灰枯木老云泉。

距离九十岁光阴还差五年,如寒灰枯木般在云泉之间度过暮年。

眼明尚可穿针鼻,齿硬犹能嚼石莲。

眼睛明亮尚且可以穿过针鼻孔引线,牙齿坚硬还能嚼碎石莲子。

疑是合知诸佛印,果然别得一枝禅。

怀疑他是契合了诸佛法印之人,果然别具一种独到的禅悟境界。

不因看破真赃物,安得囊中出小编。

若不是看破了世间虚妄犹如赃物一般,又怎能把这精妙的禅语编册从囊中取出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商英在蒋坊寺赐见一位年迈僧人时所作,通过对老僧神异之态的描绘,表达了诗人对佛禅境界的钦慕。诗中老僧年过八十五岁,却眼明齿硬,如同得到佛印真传,令人叹服。张商英深好禅学,此诗正是他以禅眼观照世间的一个缩影。

逐句解读
「九十光阴欠五年」:九十年光阴还差五年,即老僧已八十五岁高龄。以「欠」字写出年岁之长,含蓄而有趣。

「寒灰枯木老云泉」:如寒灰枯木一般老迈,在云泉之间度过暮年。形容老僧修行之苦寂。

「眼明尚可穿针鼻」:眼睛明亮尚且可以穿针引线。写老僧虽年迈而目光如炬,精妙入微。

「齿硬犹能嚼石莲」:牙齿坚硬还能嚼碎石莲子。石莲为一种坚硬的果实,此写老僧身体之健朗。

「疑是合知诸佛印」:怀疑他是契合了诸佛心印之人。佛印即佛法的印证,谓老僧已得禅宗真传。

「果然别得一枝禅」:果然别有一种独到的禅悟境界。确认老僧确有非凡的禅学造诣。

「不因看破真赃物」:若非看破了世间的真相如同赃物。以「真赃物」比喻世间虚妄之物,语出禅宗公案。

「安得囊中出小编」:又怎能从囊中取出这小小的编册呢。意指正因为看破世俗,才能写出这精妙的禅语编册。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写老僧的身体异相,后半写其精神境界,由表及里,层次分明。

「眼明尚可穿针鼻,齿硬犹能嚼石莲」一联以极度精细的「穿针鼻」和极度坚硬的「嚼石莲」两个意象对举,从视觉和味觉两个维度突出老僧的非凡体质,令人印象深刻。

「真赃物」三字用禅宗话头,以世俗之语写佛门之悟,语言犀利而意味深长。末句「囊中出小编」以小见大,暗示看似微末的禅语实含大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实之语写奇绝之人,风格诙谐而不失禅趣。诗人以「疑」与「果然」的递进,从外在的生理异相推至内在的禅悟境界,叙事有层次,感悟有深度。

「真赃物」一词尤见机锋,以俗语入禅诗,既有市井之趣又有悟道之深,体现了张商英禅诗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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