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州

宋 · 张商英

译文

归州男子屈灵均,归乡女儿王昭君。

归州的男儿屈原字灵均,归乡的女子王昭君。

山穷林薄不肥沃,生尔才貌空绝群。

山峦穷尽林木稀疏土地不肥沃,却生出你们才貌绝世却终归落空。

男为逐臣沉湘水,女嫁穹庐夫万里。

男子做了被放逐的臣子自沉湘江,女子远嫁匈奴毡帐丈夫远在万里之外。

汉宫无色楚无人,丑陋险邪君自喜。

汉宫失去绝色楚庭失去贤才,而那些丑陋险恶的人却让君王自己欢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商英过归州时所作的怀古讽喻诗。归州为屈原故里,亦是王昭君出生之地。诗人将屈原与昭君并列,指出归州虽山穷地薄,却生出才貌绝群的男女,然而二人一为逐臣沉江,一嫁远荒穹庐,其悲剧命运皆因君主昏聩、亲小人远贤臣所致。诗末以讽刺收束,锋芒直指用人失当的朝政。

逐句解读
「归州男子屈灵均,归乡女儿王昭君」,起笔以归州归乡对举,引出两位与归州有关的杰出人物。屈原字灵均,昭君为归乡人,一男一女皆为绝代之才,而同出穷僻之地。

「山穷林薄不肥沃,生尔才貌空绝群」,山穷林薄写归州地理贫瘠,不肥沃强调土地之瘠。然而正是在如此贫瘠之地,却生出了才貌超群的人物,空字点出其才貌虽绝伦却终究落空,为下文悲剧伏笔。

「男为逐臣沉湘水」,写屈原被放逐后自沉汨罗江的悲剧。逐臣二字揭示政治迫害的本质,沉湘水以沉痛笔调写出忠臣的悲剧结局。

「女嫁穹庐夫万里」,写昭君远嫁匈奴的悲剧。穹庐指匈奴毡帐,夫万里极言远嫁之遥,与屈原沉江形成男女双重悲剧的对照。

「汉宫无色楚无人,丑陋险邪君自喜」,末二句为尖锐讽刺。汉宫无色谓汉元帝不识昭君之美,楚无人谓楚王不识屈原之才。而那些丑陋险邪之人却得君主欢心,君自喜三字讽刺极为辛辣,揭示君主昏聩亲佞远贤的本质。

艺术手法
一、对比结构:全诗以男女对举为骨架,屈原与昭君一忠一美,同出归州而同遭不幸,形成双重悲剧的映照。二、因果倒置:先写结果(才貌空绝群),再写原因(山穷林薄),造成悬念,再以悲剧结局回应。三、正反对比:才貌绝群与空字相对,忠臣美人逐臣远嫁与丑陋险邪君自喜形成鲜明对照,讽刺深刻。四、一字传神:空字贯穿全诗,才貌虽绝而终归落空,既写个人命运,又暗喻国之失贤。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州一地出屈原与昭君二人为切入点,将忠臣被逐与美人远嫁的双重悲剧并列呈现,最后以丑陋险邪君自喜的尖锐讽刺收束,直指用人失当的政治弊端。全诗结构以对比为主,男女对举、忠佞对比,层层递进,讽刺辛辣而不失含蓄。空字与自喜二字一悲一刺,构成全诗情感的两极,体现了张商英诗作直面现实批判时政的刚直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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