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同子宣平岚榭晚酌望南山而有作
宋 · 张商英
译文
相见常嗟相聚稀
相见时常常感叹相聚太少
平岚危榭对斜晖
在平岚的高榭上面对夕阳斜晖
牛羊遍野草初绿
牛羊遍野,青草刚刚泛绿
槐柳成阴春已归
槐树柳树已绿荫成片,春天已经归去
顶上绯生麋角解
头顶上红色初现,麋鹿的角开始脱落
嘴边黄尽燕初飞
嘴边黄色褪尽,燕子开始初飞
白头共作天涯客
白发之人共同做天涯沦落之客
几向南山咏式微
多少次面向南山吟咏式微之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端午日与友人子宣在平岚榭晚酌望南山时所作。诗题虽含“端午”,诗中却无一字涉端午习俗,而是写暮春初夏之交的物候与天涯漂泊的感慨。诗人与友人白头相聚于天涯,面对南山,心中涌起的是“式微”之叹——归欤之思。全诗以景写情,物候推移与人事迟暮相互映衬,沉郁顿挫。
逐句解读
“相见常嗟相聚稀”——相见时常感叹相聚的稀少。首句以“常嗟”写离别之多、欢聚之少,奠定全诗感伤基调。
“平岚危榭对斜晖”——平岚高榭之上面对着斜阳余晖。“平岚”为地名,“危榭”即高台,“斜晖”写日暮时分,人与暮色相对,更添迟暮之愁。
“牛羊遍野草初绿”——牛羊遍布原野,青草刚刚泛绿。此句写初夏田野之景,“遍”字写出丰茂,“初”字写出时令之新,生机与暮色形成反衬。
“槐柳成阴春已归”——槐树柳树已成浓阴,春天已经归去。“成阴”写暮春之景,“春已归”暗含韶华易逝之叹。此联以上下句的生机(草初绿)与凋零(春已归)形成对冲,写出物候转换的复杂感受。
“顶上绯生麋角解”——鹿角顶上生出红晕,麋角开始脱落。此句写端午时节的物候:“麋角解”是夏至前后的自然现象,古人以为鹿角感阴气而生、感阳气而解,此处以物候的精确观察写出时令推移。
“嘴边黄尽燕初飞”——雏燕嘴边的黄色褪尽,开始展翅飞翔。雏燕嘴黄,长大后黄色褪去便离巢飞翔,此句以燕子的成长暗示时光流逝。
“白头共作天涯客”——白头之人共同做天涯的过客。“白头”写年华老去,“天涯客”写漂泊异乡,二者的叠加使迟暮之感倍加沉重。
“几向南山咏式微”——几次面对南山吟咏《式微》。《式微》是《诗经·邶风》中的篇名,“式微式微,胡不归”是唤人归去之辞。此处以“几向”写出反复的归思之切,以南山为对,暗用陶渊明“悠然见南山”的归隐意象。
艺术手法
一、物候与心境的双线交织:草绿、阴成、角解、燕飞四组物候递进写出季节推移,与“白头”“天涯”的人事迟暮形成内外呼应。二、色彩对比:“草初绿”之清新与“春已归”之怅惘、“绯生”之热烈与“黄尽”之凋衰,在色彩的对立中呈现生命的盛衰循环。三、典故暗用:“咏式微”化用《诗经》,不言归而归意自明,以古典的含蓄收束全诗的感伤。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端午为题而全不及端午习俗,反而以暮春初夏的物候推移与天涯漂泊的迟暮之叹为主线,写出了士人仕途倦客的深沉感慨。全诗最动人之处在末联:两位白发之人共处天涯,面对南山反复吟咏“式微”,归欤之思呼之欲出却不直接道破,含蓄深沉。前六句的物候描写看似闲笔,实则为“白头”“天涯”蓄势,使结尾的感伤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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