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州诗

宋 · 张祁

译文

平湖阻城南,长淮带城西。

平湖阻隔在庐州城南,长淮如带环绕城西。

壮哉金斗势,吴人筑合肥。

金斗城的地势何等壮伟,这是吴人所修筑的合肥城。

曹瞒狼顾地,苻秦又颠挤。

这里是曹操狼顾虎视的军事要地,前秦苻坚也曾在此遭受挫败。

六飞驻吴会,重兵盾边陲。

皇帝车驾驻跸在吴会之地,重兵布防守卫着边陲。

绍兴丁巳岁,书生绾戎机。

绍兴七年那一年,文官书生掌管了军事大权。

郦琼劫众叛,度河从伪齐。

郦琼裹挟部众发动叛变,渡河投靠了伪齐政权。

苍黄驱迫际,白刃加扶持。

在仓皇被迫的危急之际,白刃架在脖子上威逼裹挟。

在职诸君子,临难节不亏。

在职的诸位君子,面临危难气节毫不亏损。

尚书徇国事,既以身死之。

尚书为报国事而殉职,已经以身殉国了。

骂贼语悲壮,摏喉声喔咿。

怒骂叛贼的言辞悲壮激烈,被掐住喉咙发出凄惨的呜咽声。

呜呼赵使君,忠血溅路歧。

呜呼赵使君,忠烈的鲜血溅洒在路口。

在职乔张实大将,横尸枕阶基。

在职的乔、张实为军中大将,横尸枕藉在台阶之上。

至今遗部曲,言之皆涕洟。

至今幸存的旧部,说起此事都涕泪交流。

法当为请谥,史策垂清规。

按法理应当为他们请求追赐谥号,让史册流传他们的清正典范。

法当为立庙,血食安淮圻。

按法理应当为他们建立祠庙,以血食祭祀来安抚淮地。

奈何后之人,邈然弗吾思。

奈何后来之人,漠然不顾这些忠义之事。

居官潭潭府,神不芘茅茨。

居住在深广的官府之中,神灵却不能庇护茅屋中的百姓。

冤气与精魄,皇皇何所依。

冤气与忠魂,惶惶不安无所依归。

所以州州内,鬼物多怪奇。

所以州城之内,鬼怪异事频频发生。

月明廷庑下,仿佛若有窥。

明月照在庭院廊庑之下,仿佛有什么在暗中窥视。

謦欬闻动息,衣冠俪容仪。

能听到咳嗽声和动静,还隐约可见衣冠整齐的仪容。

士民日凋瘵,岳牧婴祸罹。

士民日益凋敝衰病,州郡长官也屡遭灾祸。

一纪八除帅,五丧三哭妻。

十二年间换了八任主帅,五人丧命三人丧妻。

张侯及内子,遍体生疮痍。

张侯及其夫人,全身长满了疮痍。

爬搔疼彻骨,脱衣痛粘皮。

搔抓时疼痛彻骨,脱衣时皮肤粘连撕痛。

狂氓据听事,夫人凭指挥。

狂徒占据了官署大堂,夫人出面指挥应对。

玉勒要乌马,云鬟追小姬。

叛贼骑上玉勒乌马,劫掠梳着云鬟的少女。

同殂顷刻许,异事今古稀。

同时死去不过片刻之间,这样的异事古今罕见。

磊落陈阁学,文章李紫微。

光明磊落的陈阁学,善于文章的李紫微。

筑城志不遂,起废止于斯。

修筑城池的志向未能实现,兴废便止于此地。

杜侯在官日,夜寝鬼来笞拔剑起驱逐,反顾出户帏。

杜侯在任之时,夜间就寝有鬼来鞭笞,拔剑起身驱逐,回头看时鬼已出了门户帘帷。

曰杜二汝福,即有鼓盆悲。

说杜二你有什么福气,随即就有丧妻之悲。

德章罢郡去,厌厌若行尸。

德章罢郡离去,精神萎靡如同行尸走肉。

还家席未暖,凶问忽四驰。

回到家座位还未坐暖,死讯便四处传开。

安道移嘉禾,病骨何尪羸。

安道调往嘉禾,病骨何等瘦弱不堪。

于时秋暑炽,絮帽裹颔颐。

当时秋暑正盛,却要戴絮帽裹住下巴。

余龄亦何有,干在神已睽。

余生还有什么可盼,形骸虽在精神已经分离。

师说达吏治,通材长拊绥。

师说精通吏治之道,通才善于安抚治理。

东来期月政,简静民甚宜。

东来为政不过一月,简静的施政很受百姓欢迎。

传闻盖棺日,邑里皆号啼。

传闻他去世之日,乡里百姓都号啕痛哭。

近者吴徽阁,鱼轩发灵輀。

近来吴徽阁之事,灵车载着棺柩出发。

营卒仆公宇,厩驷裹敝帷。

营中士卒仆倒在官署,马厩里的马匹裹着破旧帷帐。

行路闻若骇,举家惊欲痴。

路人听了无不惊骇,全家震惊得几乎发痴。

昔有邺中守,迥讳姓尉迟。

从前有邺中太守,名迥姓尉迟。

后周死国难,英忠未立祠。

后周时殉国难而死,英忠却未立祠祭祀。

及唐开元日,刺史多艰危。

到了唐代开元年间,刺史们多遭艰难危险。

居官屡谪死,未至先歔欷。

在任屡遭贬谪而死,还未到任就先哀叹。

仁矣张嘉祐,下车知端倪。

仁德的张嘉祐,一到任便察知其中端倪。

庙貌严祀典,满考迁京畿。

修建庙宇严备祀典,考满后迁任京畿。

兄弟列三戟,金吾有光辉。

兄弟三人都位列三戟,金吾卫有了光辉。

吴竞继为政,神则加冕衣。

吴竞继任为政,为神灵加冠冕衣裳。

自此守无患,史书信可推。

自此太守平安无患,史书的记载确实可以推证。

伯有执郑政,汰侈荒于嬉。

伯有执掌郑国政事,奢侈放纵荒于游乐。

出奔复为乱,羊肆死猖披。

出逃后又作乱,在羊肆中被杀身死。

强魂作淫厉,杀人如取携。

强悍的亡魂化作凶厉鬼魅,杀人如同随手取物。

其后立良止,祭祀在宗枝。

其后立良止为嗣,祭祀在宗族支派中延续。

罪戮彼自取,祸福尚能移。

罪责杀戮是他自取的,祸福尚且能够转移。

族大所冯厚,子产岂吾欺。

族大势大所凭依深厚,子产岂会欺骗我们。

寒温五种疟,踸踔一足夔。

寒温交替的五种疟疾,一足跳跃的夔兽。

或能为病祟,祈祷烹伏雌。

或能作病祟为害,需祈祷烹煮母鸡来祭祀。

况我义烈士,品秩非贱卑。

何况我朝义烈之士,品秩并非低贱卑微。

凛凛有生气,为神复何疑。

他们凛然有生气,成为神明还有什么可疑的呢。

勺水不酹地,敢望壶与蹄。

连一勺水都不曾洒地祭奠,哪里还敢期望壶酒与牲蹄。

片瓦不覆顶,敢望题与榱。

连一片瓦都不曾覆盖屋顶,哪里还敢期望题额与椽子。

邦君寄民社,此责将任谁。

邦君寄托着百姓与社稷,这个责任将由谁来承担。

既往不足咎,来者犹可追。

过去的已不足以追究,将来的还可以弥补。

傥依包孝肃,或依皇地祇。

或者依照包孝肃的先例,或者依照后土皇地祇的礼制。

经营数楗屋,丰俭随公私。

建造几间房屋,丰俭随公私之力而定。

丹青罗像设,香火奉岁时。

以彩绘陈列塑像,按岁时奉上香火。

尚书名位重,正寝或可施。

尚书名位尊崇,正殿或许可以设置。

吕姬徇夫葬,义妇严中闺。

吕姬殉夫合葬,义妇的节操严正于闺阁之中。

清贤列两庑,后先分等衰。

清正贤能之士列于两廊,按先后排列等次。

当时同难士,物色不可遗。

当时同遭患难的士人,一一寻访不可遗漏。

张陈李鲍韩,势必相追随。

张、陈、李、鲍、韩诸位,势必也要一同入祀。

德章病而去,去取更临时。

德章因病离去,去留取舍届时再定。

尊罍陈俨雅,剑佩光陆离。

酒器陈列庄俨典雅,剑佩光华色彩斑斓。

匠事落成日,醮祭蠲州治。

建造工程落成之日,在州治设醮祭祭祀。

青词奏上帝,册祝告神知。

以青词上奏天帝,以册文祝告让神灵知晓。

若曰物异趣,人鬼安同栖。

若说人与鬼灵趣向不同,人和鬼怎能同栖一处。

兹焉卜新宅,再拜迎将归。

就在此卜定新宅,再拜迎接神灵归位。

悲笳响萧瑟,风驭行差池。

悲凉的胡笳声萧瑟响起,风驾缓缓前行。

穹旻亦异色,道路皆惨凄。

苍天也变了颜色,道路上弥漫着惨凄之气。

巍峨文武庙,千载无倾欹。

巍峨的文武庙,千年也不会倾颓歪斜。

使君享安稳,高堂乐融怡。

使君享受安稳,在高堂之上乐享融和。

岂弟布惠政,吉祥介繁禧。

和乐平易地施行惠政,吉祥带来繁多的福禧。

遂纡紫泥诏,入侍白玉墀。

于是接到紫泥封缄的诏书,入朝侍奉在白玉阶前。

斯民获后福,年谷得禳祈。

百姓获得后福,年成丰收得以祈福。

坎坎夜伐鼓,欣欣朝荐牺。

夜间坎坎击鼓,早晨欣然献上祭牲。

人神所依赖,时平物不疵。

人和神灵相互依赖,时世太平万物无灾。

中兴天子圣,群公方倚毗。

中兴的天子圣明,群臣正倚重辅佐。

明德格幽显,和风被华夷。

明德感通幽冥与显明,和风吹遍华夏与夷狄。

典章粲文治,昭然日月垂。

典章制度粲然彰显文治,昭然如日月高悬。

臣工靡不报,秩祀当缉熙。

臣工无不报效,按等次的祭祀应当光明延续。

四聪无壅塞,百揆钦畴咨。

四方视听没有壅塞,百官敬慎咨访谋划。

咨尔淮西吏,不请奚俟为。

告诉你淮西的官吏,不向上请奏还等什么。

露章画中旨,施行敢稽迟。

上奏章文传达朝廷旨意,施行怎敢迟延。

太常定庙额,金榜华标题。

太常寺审定庙额,金榜华美地题写匾额。

特书旌死节,大字刻丰碑。

特意书写旌表死节之功,以大字刻在丰碑之上。

碑阴有坚石,镌我庐州诗。

碑的背面有坚硬的石面,镌刻上我这篇庐州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宋代张祁所作,是一首长篇叙事兼议论诗,记述了庐州(今安徽合肥)历史上忠臣殉国、冤魂不散的悲壮事件,并据此提出为忠义之士立庙祭祀的主张。诗以绍兴丁巳年(1137)郦琼叛降伪齐、庐州诸臣死节之事为核心,铺叙其始末,继而描写冤魂为祟、州官频遭不测的异象,最后征引历史典故论证立庙安魂的必要性,层次清晰,气势磅礴。

逐句解读

「平湖阻城南,长淮带城西」——平湖阻隔在城南,长淮如带环绕城西。开篇以地理形势起笔,交代庐州依山傍水、易守难攻的战略位置。

「壮哉金斗势,吴人筑合肥」——金斗城的地势何等壮伟,是吴人所修筑的合肥城。

"金斗"为合肥古称,此句赞庐州城池之坚固,为后文守城之难作铺垫。

「曹瞒狼顾地,苻秦又颠挤」——这里是曹操狼顾虎视之地,苻秦也曾在此遭受挫败。列举历史战事,说明庐州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战祸频仍。

「六飞驻吴会,重兵盾边陲」——皇帝驻跸吴会之地,重兵防守边陲。

"六飞"指皇帝车驾,南宋朝廷南渡后驻跸东南,重兵布防沿边。

「绍兴丁巳岁,书生绾戎机」——绍兴七年,书生掌管了军事大权。此句点明事件发生的时间——绍兴丁巳即1137年,"书生"指当时执掌军政的文官。

「郦琼劫众叛,度河从伪齐」——郦琼裹挟部众叛变,渡河投靠了伪齐。郦琼为南宋将领,叛降刘豫建立的伪齐政权,是本诗叙事的核心事件。

「苍黄驱迫际,白刃加扶持」——在仓皇被迫之际,白刃架在脖子上威逼裹挟。描写叛军以暴力胁迫部众随叛的残酷场面。

「在职诸君子,临难节不亏」——在职的诸位君子,面临危难气节毫不亏损。赞颂守臣面对叛乱坚守节操。

「尚书徇国事,既以身死之」——尚书为报国事殉职,已经以身殉国。此句开始逐一记述殉节之臣。

「骂贼语悲壮,摏喉声喔咿」——怒骂叛贼的言辞悲壮激烈,被掐住喉咙发出的声音凄惨呜咽。"摏"为撞击、扼扼之意,描写殉节者骂贼不屈、被扼杀的惨烈情景。

「呜呼赵使君,忠血溅路歧」——呜呼赵使君,忠烈的鲜血溅洒在路口。赵使君为殉节者之一,以"呜呼"哀叹其壮烈牺牲。

「在职乔张实大将,横尸枕阶基」——在职的乔、张实为大将,横尸枕藉于台阶之上。乔、张二将力战殉城,其悲壮可见。

「至今遗部曲,言之皆涕洟」——至今遗留的部下,说起此事都涕泪交流。

"涕洟"即眼泪鼻涕,极言部曲对殉节将领的深切怀念。

「法当为请谥,史策垂清规」——按法理应当为他们请求追赐谥号,让史册流传他们的清规典范。此句以下转入议论,提出应当为忠臣正名。

「法当为立庙,血食安淮圻」——按法理应当为他们建立祠庙,以血食祭祀安抚淮地。立庙祭祀是本诗的核心主张。

「奈何后之人,邈然弗吾思」——奈何后来之人,漠然不顾这些忠义之事。批评后任官员对忠臣的遗忘。

「居官潭潭府,神不芘茅茨」——居住在深广的官府之中,神灵却不能庇护茅屋中的百姓。

"潭潭"形容府第深广,此句写官员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冤魂不安、百姓不宁。

「冤气与精魄,皇皇何所依」——冤气与忠魂,惶惶无所依归。

"皇皇"即惶惶不安,写出冤魂飘泊无着的悲惨。

「所以州州内,鬼物多怪奇」——所以州城之内,鬼怪异事频发。此句以下详述冤魂作祟的种种异象,以证明立庙之必要。

「月明廷庑下,仿佛若有窥」——明月照在庭院廊庑之下,仿佛有什么在暗中窥视。以月夜鬼影渲染阴森气氛。

「謦欬闻动息,衣冠俪容仪」——能听到咳嗽声和动静,还隐约可见衣冠整齐的仪容。冤魂如生前模样出没,令人惊惧。

「士民日凋瘵,岳牧婴祸罹」——士民日益凋敝衰病,地方长官也屡遭灾祸。

"岳牧"指州郡长官,"婴祸罹"即遭受灾祸。

「一纪八除帅,五丧三哭妻」——十二年间换了八任主帅,五人丧命三人丧妻。以数字触目惊心地说明庐州为官之凶险。

「张侯及内子,遍体生疮痍」——张侯及其夫人,全身长满疮痍。具体描写官员遭灾的惨状。

「爬搔疼彻骨,脱衣痛粘皮」——搔抓时疼痛彻骨,脱衣时皮肤粘连撕痛。细节描写极为真切,令人不忍卒读。

「狂氓据听事,夫人凭指挥」——狂徒占据了官署大堂,夫人出面指挥应对。此句写叛乱时的混乱场面。

「玉勒要乌马,云鬟追小姬」——骑上玉勒乌马,云鬟追逐小姬。描写叛贼劫掠妇人的暴行。

「同殂顷刻许,异事今古稀」——同时死去不过片刻之间,这样的异事古今罕见。

「磊落陈阁学,文章李紫微」——磊落的陈阁学,善文章的李紫微。列举其他在庐州遭难的文士。

「筑城志不遂,起废止于斯」——修筑城池的志向未能实现,兴废便止于此。

「杜侯在官日,夜寝鬼来笞拔剑起驱逐,反顾出户帏」——杜侯在任时,夜间睡觉有鬼来鞭笞,拔剑起身驱逐,回头看已出了门户帘帷。详写鬼祟作怪的情景。

「曰杜二汝福,即有鼓盆悲」——说杜二你福气如何,随即就有丧妻之悲。

"鼓盆悲"用庄子丧妻鼓盆而歌之典。

「德章罢郡去,厌厌若行尸」——德章罢郡离去,精神萎靡如同行尸走肉。

「还家席未暖,凶问忽四驰」——回到家座位还未坐暖,死讯便四处传开。

「安道移嘉禾,病骨何尪羸」——安道调往嘉禾,病骨何等瘦弱。

"尪羸"即瘦弱不堪。

「于时秋暑炽,絮帽裹颔颐」——当时秋暑正盛,却戴絮帽裹住下巴。病弱畏寒之状。

「余龄亦何有,干在神已睽」——余生还有什么可盼,形骸虽在精神已离。

「师说达吏治,通材长拊绥」——师说精通吏治,通才善于安抚。

「东来期月政,简静民甚宜」——东来为政不过一月,简静的施政很受百姓欢迎。

「传闻盖棺日,邑里皆号啼」——传闻他去世之日,乡里百姓皆号啕痛哭。

以下诗句继续列举其他官员的遭遇,并引述历史典故论证立庙安魂的必要性:邺中守尉迟迥死后未立祠,张嘉祐到任后知其端倪而为之立庙,此后守官平安;郑国伯有死后作祟杀人,立良止祭祀后始安。这些典故都指向同一结论——忠义之士若不得祭祀,则冤魂不安、祸及地方;若立庙安之,则人神共宁。

「勺水不酹地,敢望壶与蹄」——连一勺水都不曾洒地祭奠,哪里还敢期望壶酒与牲蹄。极言祭祀之缺失。

「片瓦不覆顶,敢望题与榱」——连一片瓦都不曾覆盖屋顶,哪里还敢期望题额与椽子。写忠臣祠庙之阙如。

「邦君寄民社,此责将任谁」——邦君寄托着百姓与社稷,这个责任将由谁来承担?质问地方长官的不作为。

「既往不足咎,来者犹可追」——过去的已不足以追究,将来的还可以弥补。引用《论语》之意,提出补救之策。

「傥依包孝肃,或依皇地祇」——或者依照包孝肃(包拯)的先例,或者依照后土皇地祇的礼制。提出立庙的具体依据。

「经营数楗屋,丰俭随公私」——建造几间房屋,丰俭随公私之力而定。立庙不必奢华,重在心意。

「丹青罗像设,香火奉岁时」——以彩绘陈列塑像,按岁时奉上香火。

「尚书名位重,正寝或可施」——尚书名位尊崇,正殿或许可以设置。

「吕姬徇夫葬,义妇严中闺」——吕姬殉夫合葬,义妇的节操严正于闺阁之中。

「清贤列两庑,后先分等衰」——清正贤能之士列于两廊,按先后排列等次。

「当时同难士,物色不可遗」——当时同遭患难的士人,一一寻访不可遗漏。

「张陈李鲍韩,势必相追随」——张、陈、李、鲍、韩诸位,势必也要一同入祀。

末段描绘立庙后的景象:祭祀典礼庄严肃穆,神灵归于正位,冤魂不再作祟,地方恢复安宁,百姓得到庇佑。诗人呼吁淮西官吏上奏朝廷,请谥立庙,将忠义之名刻于丰碑之上,使庐州诗永载碑阴。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写景、议论三者交织,以叙事为主体,以鬼神异象为渲染,以历史典故为佐证,以议论立庙为归宿,结构严密而层次分明。二是大量使用具体人名和事件,使诗作具有纪实性,不仅是文学作品,也是重要的历史文献。三是鬼神描写真实可怖,"月明廷庑下,仿佛若有窥""爬搔疼彻骨,脱衣痛粘皮"等细节令人毛骨悚然,有力地支撑了立庙安魂的主张。四是历史典故的运用(邺中守尉迟迥、张嘉祐立庙、伯有作祟等)使个人主张获得历史依据,增强了说服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代少有的长篇纪事诗杰作,以庐州郦琼叛变、忠臣殉节之事为核心,详细记录了事件始末及其后续影响。诗人以如椽大笔,将忠臣的壮烈、冤魂的凄厉、官员的惨遇、立庙的主张一一道来,既有史家的实录精神,又有诗人的悲悯情怀。末段以大段议论提出立庙安魂之策,征引典故、条理清晰,使全诗不仅是叙事之作,更是以诗论政、以诗议礼的有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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