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方进

宋 · 张嵲

译文

相君事郡当少时,见谓迟钝遭谩欺。

翟方进少年时在郡中做事,被认为迟钝而遭欺辱。

一从蔡叟问所适,羁游万里来京师。

自从向蔡叟请教去向,便羁游万里来到京师。

从冯老姥织屦卖,学问声名从此大。

跟着冯老姥织鞋卖鞋,学问和声名从此大增。

胡常初毁更见誉,一日超升登掾宰。

胡常起初毁谤后来更赞誉,一日间超升登为掾宰。

男儿立身要自励,旬岁连摧两司隶。

男儿立身要自我勉励,一年之间连续弹劾了两位司隶。

薛公视遇不敢轻,果见登迁居相位。

薛公对他不敢轻视,果然看到他登迁至相位。

徒知得意快恩雠,峻文未肯持平例。

只知得意时快意恩仇,严苛的法律不肯持平处理。

九卿先达故郡归,红阳贵倨犹夺气。

九卿中先达之人归故郡,红阳侯虽贵倨也为之夺气。

忽闻当坐定陵事,慙惧乞骸更见慰。

忽然听说因定陵事当坐罪,惭惧请求辞官却反受安慰。

深穷党友圗自安,十有九人同免官。

深究党羽朋友以图自安,十九人同被免官。

得君万事无不可,觧使众丑成妖娴。

得到君王万事无不可,能使丑恶变成妖娴。

一朝天文示变异,李寻奏记翩然至。

一朝天文示警出现异象,李寻的奏记翩然到来。

养牛尊酒天上来,万岁之期何可避。

养牛备酒从天上来,万岁之期怎能避免?

使人致命忽驰去,半道尚书言物故。

派去送命的人忽然驰去,半道上尚书已经死了。

十年宠贵一日空,徒见缟衣蒙槛柱。

十年宠贵一日成空,只见缟衣蒙盖着槛车的柱子。

谁云盖棺事则已,下流众怨何能止。

谁说盖棺论定就完了?下面众人的怨恨怎能止息?

芋魁饭豆亦云足,至今鸿隙歌鸿鹄。

吃芋头豆饭也说得过去,至今鸿隙陂还唱着鸿鹄之歌。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西汉丞相翟方进的一生,从贫贱到显贵再到败亡的完整轨迹。翟方进少时迟钝遭欺,后游学京师,由织屦卖鞋到声名大振,超升为掾宰,又登迁至相位。然而得势后峻文不平、排斥异己,终因定陵事遭弹劾,天文示变后被赐死。末以鸿隙之歌写其身后之讥。

逐句解读
「相君事郡当少时,见谓迟钝遭谩欺」写翟方进少年时在郡中做事,被认为迟钝而遭欺辱。

「一从蔡叟问所适,羁游万里来京师」写自从向蔡叟请教去向,便羁游万里来到京师。

「从冯老姥织屦卖,学问声名从此大」写跟着冯老姥织鞋卖鞋,学问和声名从此大增。

「胡常初毁更见誉,一日超升登掾宰」写胡常起初毁谤后来更赞誉,一日间超升登为掾宰。

「男儿立身要自励,旬岁连摧两司隶」写男儿立身要自我勉励,一年之间连续弹劾了两位司隶。

「薛公视遇不敢轻,果见登迁居相位」写薛公对他不敢轻视,果然看到他登迁至相位。

「徒知得意快恩雠,峻文未肯持平例」写只知得意时快意恩仇,严苛的法律不肯持平处理。

「九卿先达故郡归,红阳贵倨犹夺气」写九卿中先达之人归故郡,红阳侯虽贵倨也为之夺气。

「忽闻当坐定陵事,慙惧乞骸更见慰」写忽然听说因定陵事当坐罪,惭惧请求辞官却反受安慰。

「深穷党友圗自安,十有九人同免官」写深究党羽朋友以图自安,十九人同被免官。

「得君万事无不可,觧使众丑成妖娴」写得到君王万事无不可,能使丑恶变成妖娴。

「一朝天文示变异,李寻奏记翩然至」写一朝天文示警出现异象,李寻的奏记翩然到来。

「养牛尊酒天上来,万岁之期何可避」写养牛备酒从天上来,万岁之期怎能避免?写赐死之兆。

「使人致命忽驰去,半道尚书言物故」写派去送命的人忽然驰去,半道上尚书已经死了。

「十年宠贵一日空,徒见缟衣蒙槛柱」写十年宠贵一日成空,只见缟衣蒙盖着槛车的柱子。

「谁云盖棺事则已,下流众怨何能止」写谁说盖棺论定就完了?下面众人的怨恨怎能止息?「芋魁饭豆亦云足,至今鸿隙歌鸿鹄」写吃芋头豆饭也说得过去,至今鸿隙陂还唱着鸿鹄之歌,写身后的讥评。

艺术手法
此诗以翟方进的一生为叙事线索,完整展现了从贫贱到富贵再到败亡的全过程。

「徒知得意快恩雠,峻文未肯持平例」写其执政之酷;

「得君万事无不可,觧使众丑成妖娴」写其权术之精。

「一朝天文示变异」以天象为转折点——古人相信天象与人事相应,天变则人亡。

「谁云盖棺事则已,下流众怨何能止」以反问否定了盖棺论定的说法——身后之名才是最终的评判。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史为鉴的咏史诗。

「徒知得意快恩雠」与「得君万事无不可」写出了权臣的两面:对敌残酷、对君逢迎。末句「至今鸿隙歌鸿鹄」以民歌的不朽写出了民间舆论的力量——权贵可以掌控一时,但民间口碑是永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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