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赵智叔嶬弟泛舟回灯下
宋 · 张嵲
译文
西风今日寒,细雨湿青嶂。
西风今日分外寒冷,细雨打湿了青色的山峦。
微江水渌波,大石牵舟上。
小江泛起绿色的波浪,大石牵引着船只上行。
岸菊犹未芳,山木先后黄。
岸边的菊花还未飘香,山中的树木先后变黄。
满滩圆石浄,两岸鸣寒螀。
满滩的圆石光洁干净,两岸传来寒蝉的鸣叫。
回舟暮色集,飒飒雨声急。
回船时暮色已经聚拢,飒飒的雨声变得急促。
爱此云林幽,未信衣巾湿。
喜爱这云林的幽静,竟不觉衣巾已被打湿。
初为山水游,借以驱离忧。
本来是为了山水之游,借此驱散离乡的忧愁。
及此赏心尽,翻兹羁客愁。
等到赏心之乐尽了,反而更添了旅人的愁思。
来归向蓬茅,树黑风萧萧。
回到茅屋之中,树木黑影幢幢风声萧萧。
背壁青灯暗,山空夜寂寥。
靠着墙壁青灯昏暗,山中空旷夜色寂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与赵智叔、嶬弟泛舟后的归途之感。西风寒雨中溯流而上,赏秋色、听寒螀,本为驱离忧而来。然而赏心既尽,羁客之愁反增。归来面对蓬茅暗壁、青灯寂寥,更觉凄凉。
逐句解读
「西风今日寒,细雨湿青嶂」写今日西风寒冷,细雨打湿了青色的山嶂。
「微江水渌波,大石牵舟上」写微江泛着碧绿的波浪,大石旁牵舟上行。
「岸菊犹未芳,山木先后黄」写岸边的菊花还未飘香,山上的树木先后变黄。
「满滩圆石浄,两岸鸣寒螀」写满滩的圆石洁净,两岸传来寒蝉的鸣叫。
「回舟暮色集,飒飒雨声急」写回舟时暮色渐浓,飒飒的雨声愈发急促。
「爱此云林幽,未信衣巾湿」写喜爱这云林的幽深,不信衣巾已被打湿。
「初为山水游,借以驱离忧」写起初是为了山水之游,借此驱散离别之忧。
「及此赏心尽,翻兹羁客愁」写等到赏心之乐已尽,反而更加重了羁客的愁思。
「来归向蓬茅,树黑风萧萧」写归来走向蓬茅草屋,树色昏黑风声萧萧。
「背壁青灯暗,山空夜寂寥」写背对墙壁青灯暗淡,山中空旷夜色寂寥。
艺术手法
此诗以「驱离忧」与「翻羁客愁」的心理反转为核心。
「初为山水游,借以驱离忧;及此赏心尽,翻兹羁客愁」写出了赏景与增愁的悖论——美景不仅不能驱愁,反而在赏尽之后留下更深的空虚。
「背壁青灯暗,山空夜寂寥」以三个暗淡的意象——暗壁、暗灯、空山——写出了归家后的落寞,与舟上的「爱此云林幽」形成强烈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以泛舟归来的全过程写出了由景入情的心理变化。
「初为山水游,借以驱离忧;及此赏心尽,翻兹羁客愁」是全诗的哲理核心——美景只能暂时遮蔽愁思,不能真正消解它。末段以归家的寂寥收束,写出了从自然之幽到人间之寂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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