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四日自达州至永睦县投宿废学即事书怀

宋 · 张嵲

译文

学废乡校空,鸟雀欲据有。

学校废弃乡校空空荡荡,鸟雀想要占据此地。

甚雨晚来晴,循檐厌黄口。

大雨到晚来才晴,沿着屋檐厌倦了雏鸟的叫声。

巴水亦能大,一暮没堤柳。

巴水也能暴涨,一个傍晚就淹没了堤上的柳树。

落照满涨川,归云翼山岫。

落照洒满涨水的河川,归云如翼般笼在山峦上。

达州去未远,望望空回首。

离达州还不远,频频回望却只能徒然回头。

母老儿未齚,何苦事西走。

母亲年老孩子还未断奶,何苦要西行奔走?

轻生冒畏涂,用意在升斗。

轻贱生命冒着危险的路途,用意只在升斗之禄。

三复祷雨辞,此道废已久。

反复诵读祷雨的辞文,这种求贤之道已经废弃很久。

恭闻贤侍郎,求才如恐后。

恭敬听说贤明的侍郎,求才唯恐落后于人。

密置郑庄驿,屡接鬷蔑手。

秘密设置郑庄的驿站,多次接待贤才之士。

英俊颇云集,岩穴犹辐凑。

英才俊杰颇多云集,隐居之士仍然辐辏而来。

菅蒯且不遗,岂独弃枯朽。

连粗草都不遗弃,岂会独独抛弃枯朽之人?

矧尝辱英盻,屡以温言授。

何况曾承蒙英明的顾盼,多次以温言相授。

私心颇感激,尝欲事奔走。

内心颇为感激,常想为之奔走效力。

搅衣中夜起,颒面不尽垢。

半夜揽衣起身,洗脸也洗不尽污垢。

平生慕蔺心,已在辕门右。

平生仰慕蔺相如的心,已在军门之右。

某也濩洛人,时命大不偶。

我是一个漂泊落拓之人,时运极不偶合。

读书慕经济,颇亦略句读。

读书仰慕经世济民,也粗略地通晓句读。

雅意死知已,且复羞自售。

雅志是为知己者死,而且羞于自我推销。

耻为辕下驹,终若丧家狗。

耻于做辕下之驹,终究如同丧家之犬。

遭乱乏禄食,避地阙田亩。

遭遇变乱缺乏俸禄粮食,避地他乡没有田亩。

栖栖穷涂间,但未操井臼。

栖栖遑遑在穷途之间,只是还未操持井臼做粗活。

我公寕忍兹,无令混樵叟。

您难道忍心让我如此,不要让我混同于樵夫老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张嵲从达州前往永睦县途中投宿废学的所见所感。诗中先写废学的荒凉,再写自己在乱世的困境——母老子幼、轻生冒险只为升斗之禄。后半段转入对贤侍郎的期待,希望能得到赏识任用,不再混迹于樵叟之间。全诗是一封以诗为形式的求职书,情感真挚而身世悲凉。

逐句解读
「学废乡校空,鸟雀欲据有」写学校废弃乡校空空荡荡,鸟雀想要占据此地。

「甚雨晚来晴,循檐厌黄口」写大雨到晚来才晴,沿着屋檐厌倦了雏鸟的叫声。

「巴水亦能大,一暮没堤柳」写巴水也能暴涨,一个傍晚就淹没了堤上的柳树。

「落照满涨川,归云翼山岫」写落照洒满涨水的河川,归云如翼般笼在山峦上。

「达州去未远,望望空回首」写离达州还不远,频频回望却只能徒然回头。

「母老儿未齚,何苦事西走」写母亲年老孩子还未断奶,何苦要西行奔走?写家庭之累。

「轻生冒畏涂,用意在升斗」写轻贱生命冒着危险的路途,用意只在升斗之禄。

「三复祷雨辞,此道废已久」写反复诵读祷雨的辞文,这种求贤之道已经废弃很久。

「恭闻贤侍郎,求才如恐后」写恭敬听说贤明的侍郎,求才唯恐落后于人。

「密置郑庄驿,屡接鬷蔑手」写秘密设置郑庄的驿站,多次接待贤才之士。

「英俊颇云集,岩穴犹辐凑」写英才俊杰颇多云集,隐居之士仍然辐辏而来。

「菅蒯且不遗,岂独弃枯朽」写连粗草都不遗弃,岂会独独抛弃枯朽之人?「矧尝辱英盻,屡以温言授」写何况曾承蒙英明的顾盼,多次以温言相授。

「私心颇感激,尝欲事奔走」写内心颇为感激,常想为之奔走效力。

「搅衣中夜起,颒面不尽垢」写半夜揽衣起身,洗脸也洗不尽污垢。

「平生慕蔺心,已在辕门右」写平生仰慕蔺相如的心,已在军门之右。

「某也濩洛人,时命大不偶」写我是一个漂泊落拓之人,时运极不偶合。

「读书慕经济,颇亦略句读」写读书仰慕经世济民,也粗略地通晓句读。

「雅意死知已,且复羞自售」写雅志是为知己者死,而且羞于自我推销。

「耻为辕下驹,终若丧家狗」写耻于做辕下之驹,终究如同丧家之犬。

「遭乱乏禄食,避地阙田亩」写遭遇变乱缺乏俸禄粮食,避地他乡没有田亩。

「栖栖穷涂间,但未操井臼」写栖栖遑遑在穷途之间,只是还未操持井臼做粗活。

「我公寕忍兹,无令混樵叟」写您难道忍心让我如此,不要让我混同于樵夫老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求职书的形式写出了乱世知识分子的生存困境。

「轻生冒畏涂,用意在升斗」以升斗之禄与轻生冒险的对比写出了求生的卑微。

「耻为辕下驹,终若丧家狗」以两个动物比喻写出了知识分子的屈辱——既不愿做驯服的工具,又无处安身。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歌形式书写的求职书。

「耻为辕下驹,终若丧家狗」是全诗最沉痛的自喻——有才能却不被用,不愿屈节又无处容身,这种两头不到岸的困境是乱世知识分子最真实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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