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粟

宋 · 张嵲

译文

世乱弃禄仕,居间食苦贫。

世道混乱放弃了仕途俸禄,闲居期间生活极为贫苦。

置田上庸山,稍依农亩邻。

在上庸山购置了田地,稍微依傍着农亩为邻。

岁入无几何,诛求方荐臻。

一年的收入没有多少,而赋税征收却不断加重。

老农幸导我,播植当自勤。

幸好有老农指导我,播种种植应当自己勤勉。

晨起具糇粮,伐木西涧滨。

早晨起来准备好干粮,到西边涧水边伐木。

畬田去岁秋,稸粟今年春。

去年秋天开垦了畬田,今年春天蓄种了粟米。

肥硗半百亩,良苗生已匀。

肥瘦不等的半百亩田地,良苗已经均匀生长。

监督课子弟,耘耔烦隶人。

督促子弟们劳作,除草培土烦劳仆人。

所望在一饱,讵敢悲苦辛。

所期望的不过是一顿饱饭,岂敢悲叹辛苦?

及此岁将晏,场功躬自亲。

到了岁末将至,打场的农活亲自操持。

所得未偿费,相顾但深颦。

所得还不足以抵偿费用,面面相觑只能深深皱眉。

归去且读书,愧兹百年身。

回去还是读书吧,愧对这百年之身。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张嵲弃官居乡后从事农业生产的艰辛经历。诗人在上庸山置田种粟,亲历了从播种到收获的全过程,但最终「所得未偿费,相顾但深颦」,辛苦一年所得不足以抵偿成本。全诗以亲身经历的纪实笔法写出了乱世中农人的困苦,也反映了知识分子从事农业的无奈与艰辛。

逐句解读
「世乱弃禄仕,居间食苦贫」写世道混乱放弃了仕途俸禄,闲居期间生活极为贫苦。

「置田上庸山,稍依农亩邻」写在上庸山购置了田地,稍微依傍着农亩为邻。

「岁入无几何,诛求方荐臻」写一年的收入没有多少,而赋税征收却不断加重。

「老农幸导我,播植当自勤」写幸好有老农指导我,播种种植应当自己勤勉。

「晨起具糇粮,伐木西涧滨」写早晨起来准备好干粮,到西边涧水边伐木。

「畬田去岁秋,稸粟今年春」写去年秋天开垦了畬田,今年春天蓄种了粟米。

「肥硗半百亩,良苗生已匀」写肥瘦不等的半百亩田地,良苗已经均匀生长。

「监督课子弟,耘耔烦隶人」写督促子弟们劳作,除草培土烦劳仆人。

「所望在一饱,讵敢悲苦辛」写所期望的不过是一顿饱饭,岂敢悲叹辛苦?以隐忍写辛酸。

「及此岁将晏,场功躬自亲」写到了岁末将至,打场的农活亲自操持。

「所得未偿费,相顾但深颦」写所得还不足以抵偿费用,面面相觑只能深深皱眉,是最沉痛的写实。

「归去且读书,愧兹百年身」写回去还是读书吧,愧对这百年之身,以自嘲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近乎白描的纪实手法写出了农业生产的全过程:置田、播种、耕作、收获,每个环节都有具体描述。

「所得未偿费,相顾但深颦」以最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最残酷的事实——辛勤劳作一年却入不敷出。

「诛求方荐臻」一句点出了社会原因——不是农人不勤劳,而是赋税太重。全诗由个人的农耕经验出发,折射出乱世中普通百姓的普遍困境。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罕见的以知识分子视角写农耕艰辛的纪实诗。诗人不是旁观者而是亲历者,从弃官置田到辛苦耕作再到入不敷出,每一步都是真实的体验。

「所得未偿费,相顾但深颦」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连知识分子经营田地都入不敷出,普通农人的困境可想而知。末句「归去且读书,愧兹百年身」以自嘲收束,读书人种不好田,这是一种深刻的身份焦虑和生存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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