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圣孝感通诗
宋 · 张嵲
译文
宋有天下,逮乎八世。
大宋拥有天下,到了第八代。
猛敌横生,侵欲不忌。
强敌横行,侵略贪欲毫无顾忌。
尧汤水旱,文景菑异。
如同尧汤遭遇水旱之灾,文景时期也有灾异。
数则使然,岂人攸塈。
命运使之如此,岂是人力所能止息。
皇帝承统,甚武且仁。
皇帝继承大统,既英武又仁慈。
内销奸孽,外备殊邻。
内除奸佞,外防异族。
濅明濅昌,师武臣力。
逐渐昌明兴盛,靠的是武将臣子的力量。
抵掌含怒,日思奋殛。
击掌含怒,日日想着奋起击杀敌人。
皇帝曰咨,咨女将臣。
皇帝说道,告诫你们将臣。
慎守疆埸,以保吾民。
谨慎守卫边疆,以保护我的百姓。
敌来则御,折北勿追。
敌人来犯就抵御,击退后不要追击。
姑修吾德,以待所归。
姑且修养我们的德行,以等待天命所归。
人亦有言,投鼠忌器。
人们也说过,投鼠忌器。
矧彼狡焉,吾亲是质。
何况那狡诈之敌,还扣押着我们的亲人。
彼兵攸恃,我则德攻。
他们所依仗的是武力,我们则以德行进攻。
靡以岁月,徼天之衷。
不计时日长短,以求天心的眷顾。
彼虽刚戾,不可扰驯。
他们虽然刚愎暴戾,不可轻易扰驯。
我视其欲,以舒吾仁。
我观察他们的欲求,以舒展我的仁德。
始我有众,公卿庶士。
起初我们众人中,公卿和士大夫。
谓彼悍骄,庸知德义。
都说对方凶悍骄横,哪里懂得德义。
苟有诚信,金石为开。
若有诚信,金石也能打开。
豚鱼之孚,惟道之怀。
豚鱼尚且能被感孚,只在于心中怀道。
有唐睿真,亟诏求访。
唐德宗曾急下诏书寻访太后。
恻怛之诚,宁甘百𫍬。
恻怛的至诚,宁愿承受百般诋毁。
皇帝曰咨,予由是心。
皇帝说道,我正是出于此心。
彼虽我诈,我惟尔忱。
对方虽然对我不诚,我只有一片诚心。
孝悌之至,神明可通。
孝悌之心到了极致,可以感通神明。
惟彼不信,天诱其衷。
只因对方不守信,上天终会引导他们回心转意。
行人是来,言弃旧恶。
金国使者前来,表示愿意抛弃旧怨。
我奉慈母,归御长乐。
我奉迎慈母,回归长乐宫。
八月甲子,至行在所。
八月甲子日,到达皇帝驻跸之处。
天子在所,天子郊迎,其从如雨。
天子在驻地,天子出郊迎接,随从如雨般众多。
老稚仰观,踊跃呼舞。
老幼仰头观看,欢呼跳跃。
卿士相趋,肃穆伛偻。
卿士相奔趋前,肃穆恭敬弯腰行礼。
天地感通,发祥颓祉。
天地感通,降下祥瑞和福佑。
卿云鬰兴,轮囷离诡。
卿云郁郁升腾,形态瑰丽奇异。
屏翳不惊,川后静波。
风神不作惊扰,水神使波浪平静。
云飞渊泳,讙声相和。
飞云游鱼,欢声彼此相和。
玉虬沛艾,芝盖穹崇。
玉色龙马昂首奋行,华盖高耸。
千乘雷动,万骑风从。
千乘车驾如雷震动,万骑如风随从。
天子是侍,如长乐宫。
天子侍奉太后,如同在长乐宫中。
渤澥为杯,华嵩为豆。
以渤海为酒杯,以华山嵩山为食器,极言庆贺之盛。
举烽行炙,撞钟命酒。
举烽火传烤肉,撞钟斟酒。
既劳王爵,下逮奔走。
既犒劳王公贵族,也惠及奔走小吏。
万岁称觞,献太母寿。
万岁举杯,祝太后寿诞。
敷天之庆,周浃寰宇。
普天之下的喜庆,遍及寰宇。
薄海内外,无或失所。
海内外之人,没有流离失所的。
皇帝之孝,振古曷遇。
皇帝的孝行,自古何曾有过。
睿算无疆,永作民主。
睿智无穷,永为万民之主。
人无疾疠,田多稷黍。
百姓没有疾疫,田地多产稷黍。
兵革不试,四夷款附。
兵器不用,四方夷族归附。
太母万年,康疆燕豫。
太后万寿,健康安乐。
皇帝之孝,莫与比德。
皇帝的孝行,无人可与比德。
锡羡无疆,子孙千亿。
赐福无穷,子孙千亿。
莞簟发祥,开统拓迹。
竹席上发祥,开创基业拓展事迹。
嶷嶷岐岐,诜诜翼翼。
子孙聪慧出众,众多而恭谨。
有绿其车,有赤其舄。
绿色的车,红色的鞋,皆高贵之服。
太母万年,含饴燕息。
太后万寿,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始归太母,小大具疑。
起初迎回太后,大小臣民都有疑虑。
谓将我廷,胡宁以归。
认为金人会在朝廷上做手脚,怎肯放归。
皇帝之孝,先定不易。
皇帝的孝心,早已坚定不可动摇。
爰有廷臣,协比我德。
于是有廷臣,协同辅助我的德行。
有赞其决,无贰其心。
有人赞成这一决断,无人怀有贰心。
指期待蔇,天实我临。
指日期待到来,上天确实在眷顾我。
曾无愆素,归御愔愔。
果然没有辜负期望,太后安归宫中。
凡是讙嚣,尽为歌吟。
所有曾经的喧嚣,都变成了歌颂。
天锡皇帝,示将保定。
上天赐福皇帝,示意将保定天下。
太平之休,繄此其证。
太平的征兆,就是此事的证明。
际天所覆,咸为我土。
天所覆盖之处,都是我朝疆土。
含识之伦,我籍斯附。
有知觉的众生,都编入我的版籍归附。
充入旧贯,天临万方。
充实恢复旧有版图,上天临照万方。
子子孙孙,永世克昌。
子子孙孙,永世昌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嵲所作的又一篇大型颂体诗,歌颂宋高宗以孝悌之诚感通天心、迎回韦太后之事。绍兴十二年(1142),经过多年交涉,高宗终于迎回被金人掳走的生母韦太后,此诗即以此事为核心,铺叙高宗的仁孝诚信如何感动天地,最终促成母子团圆,被视为绍兴年间最重要的祥瑞事件之一。
逐句解读
「宋有天下,逮乎八世」:大宋拥有天下,到了第八代。
「猛敌横生,侵欲不忌」:强敌横行,侵略贪欲毫无顾忌。
「尧汤水旱,文景菑异」:如同尧汤遭遇水旱之灾,文景时期也有灾异。
「数则使然,岂人攸塈」:命运使之如此,岂是人力所能止息。
「皇帝承统,甚武且仁」:皇帝继承大统,既英武又仁慈。
「内销奸孽,外备殊邻」:内除奸佞,外防异族。
「濅明濅昌,师武臣力」:逐渐昌明兴盛,靠的是武将臣子的力量。
「抵掌含怒,日思奋殛」:击掌含怒,日日想着奋起击杀敌人。
「皇帝曰咨,咨女将臣」:皇帝说道,告诫你们将臣。
「慎守疆埸,以保吾民」:谨慎守卫边疆,以保护我的百姓。
「敌来则御,折北勿追」:敌人来犯就抵御,击退后不要追击。
「姑修吾德,以待所归」:姑且修养我们的德行,以等待天命所归。
「人亦有言,投鼠忌器」:人们也说过,投鼠忌器。
「矧彼狡焉,吾亲是质」:何况那狡诈之敌,还扣押着我们的亲人。
「彼兵攸恃,我则德攻」:他们所依仗的是武力,我们则以德行进攻。
「靡以岁月,徼天之衷」:不计时日长短,以求天心的眷顾。
「彼虽刚戾,不可扰驯」:他们虽然刚愎暴戾,不可轻易扰驯。
「我视其欲,以舒吾仁」:我观察他们的欲求,以舒展我的仁德。
「始我有众,公卿庶士」:起初我们众人中,公卿和士大夫。
「谓彼悍骄,庸知德义」:都说对方凶悍骄横,哪里懂得德义。
「苟有诚信,金石为开」:若有诚信,金石也能打开。
「豚鱼之孚,惟道之怀」:豚鱼尚且能被感孚,只在于心中怀道。
「有唐睿真,亟诏求访」:唐德宗曾急下诏书寻访太后。
「恻怛之诚,宁甘百𫍬」:恻怛的至诚,宁愿承受百般诋毁。
「皇帝曰咨,予由是心」:皇帝说道,我正是出于此心。
「彼虽我诈,我惟尔忱」:对方虽然对我不诚,我只有一片诚心。
「孝悌之至,神明可通」:孝悌之心到了极致,可以感通神明。
「惟彼不信,天诱其衷」:只因对方不守信,上天终会引导他们回心转意。
「行人是来,言弃旧恶」:金国使者前来,表示愿意抛弃旧怨。
「我奉慈母,归御长乐」:我奉迎慈母,回归长乐宫。
「八月甲子,至行在所」:八月甲子日,到达皇帝驻跸之处。
「天子在所,天子郊迎,其从如雨」:天子在驻地,天子出郊迎接,随从如雨般众多。
「老稚仰观,踊跃呼舞」:老幼仰头观看,欢呼跳跃。
「卿士相趋,肃穆伛偻」:卿士相奔趋前,肃穆恭敬弯腰行礼。
「天地感通,发祥颓祉」:天地感通,降下祥瑞和福佑。
「卿云鬰兴,轮囷离诡」:卿云郁郁升腾,形态瑰丽奇异。
「屏翳不惊,川后静波」:风神不作惊扰,水神使波浪平静。
「云飞渊泳,讙声相和」:飞云游鱼,欢声彼此相和。
「玉虬沛艾,芝盖穹崇」:玉色龙马昂首奋行,华盖高耸。
「千乘雷动,万骑风从」:千乘车驾如雷震动,万骑如风随从。
「天子是侍,如长乐宫」:天子侍奉太后,如同在长乐宫中。
「渤澥为杯,华嵩为豆」:以渤海为酒杯,以华山嵩山为食器,极言庆贺之盛。
「举烽行炙,撞钟命酒」:举烽火传烤肉,撞钟斟酒。
「既劳王爵,下逮奔走」:既犒劳王公贵族,也惠及奔走小吏。
「万岁称觞,献太母寿」:万岁举杯,祝太后寿诞。
「敷天之庆,周浃寰宇」:普天之下的喜庆,遍及寰宇。
「薄海内外,无或失所」:海内外之人,没有流离失所的。
「皇帝之孝,振古曷遇」:皇帝的孝行,自古何曾有过。
「睿算无疆,永作民主」:睿智无穷,永为万民之主。
「人无疾疠,田多稷黍」:百姓没有疾疫,田地多产稷黍。
「兵革不试,四夷款附」:兵器不用,四方夷族归附。
「太母万年,康疆燕豫」:太后万寿,健康安乐。
「皇帝之孝,莫与比德」:皇帝的孝行,无人可与比德。
「锡羡无疆,子孙千亿」:赐福无穷,子孙千亿。
「莞簟发祥,开统拓迹」:竹席上发祥,开创基业拓展事迹。
「嶷嶷岐岐,诜诜翼翼」:子孙聪慧出众,众多而恭谨。
「有绿其车,有赤其舄」:绿色的车,红色的鞋,皆高贵之服。
「太母万年,含饴燕息」:太后万寿,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始归太母,小大具疑」:起初迎回太后,大小臣民都有疑虑。
「谓将我廷,胡宁以归」:认为金人会在朝廷上做手脚,怎肯放归。
「皇帝之孝,先定不易」:皇帝的孝心,早已坚定不可动摇。
「爰有廷臣,协比我德」:于是有廷臣,协同辅助我的德行。
「有赞其决,无贰其心」:有人赞成这一决断,无人怀有贰心。
「指期待蔇,天实我临」:指日期待到来,上天确实在眷顾我。
「曾无愆素,归御愔愔」:果然没有辜负期望,太后安归宫中。
「凡是讙嚣,尽为歌吟」:所有曾经的喧嚣,都变成了歌颂。
「天锡皇帝,示将保定」:上天赐福皇帝,示意将保定天下。
「太平之休,繄此其证」:太平的征兆,就是此事的证明。
「际天所覆,咸为我土」:天所覆盖之处,都是我朝疆土。
「含识之伦,我籍斯附」:有知觉的众生,都编入我的版籍归附。
「充入旧贯,天临万方」:充实恢复旧有版图,上天临照万方。
「子子孙孙,永世克昌」:子子孙孙,永世昌盛。
艺术手法
此诗同样以四言颂体写成,叙事脉络清晰:先述时局艰危,次写高宗以德服人之策,再叙迎回太后之盛况,最后以祥瑞颂德作结。全诗最精彩处在于迎归段落的铺排渲染,"渤澥为杯,华嵩为豆"以夸张手法极言庆典之隆重,"千乘雷动,万骑风从"以动态意象营造盛大场面。用典方面,"投鼠忌器""豚鱼之孚""有唐睿真"等典故自然融入叙事。对偶排比的大量运用,如"内销奸孽,外备殊邻""人无疾疠,田多稷黍",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气势。末段"际天所覆,咸为我土"以天地之大收束全篇,格局宏阔。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迎回韦太后为主题,歌颂高宗孝道感通天地之功。虽然颂体难免溢美,但"彼虽我诈,我惟尔忱"一句写出了高宗的无奈与坚持,在颂赞中保留了一丝真实情感。全诗叙事与抒情结合,在南宋颂体诗中属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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