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峡诗

宋 · 张嵲

译文

微王大峡何峥嵘,叠嶂层峦碍飞鸟。

微王大峡何等峥嵘险峻,层叠的山峰阻碍了飞鸟的通行。

石壁排空何可凿,拽云蒸雾无昏晓。

石壁直插天空怎能开凿,牵引云气蒸腾雾气不分昏晓。

凝思天地始胚胎,清川一道何从来。

深思天地最初孕育之时,这一道清流从何处而来。

联峰既非巨灵擘,绝岸不闻神禹开。

连绵的山峰既不是巨灵神劈开的,险绝的河岸也不曾听闻是大禹所开。

两山中断缘何许,异事人传向开府。

两山从中断开究竟因为什么,奇异之事人们传说是向开府所为。

凿石穿云神鬼愁,至今行迹行人睹。

凿穿石头穿透云层令神鬼发愁,至今行迹仍被行人看到。

从此奔流出乱山,东汇沮漳入荆楚。

从此奔腾的水流穿出乱山,向东汇合沮水漳水流入荆楚之地。

鳞鳞山树经寒碧,枝侵雨露根连石。

山间树木鳞次栉比历经寒霜仍碧绿,枝叶侵染雨露根系连着岩石。

境胜应来仙驭游,岩深定有蛟龙宅。

胜境之处应当有仙人驾临游历,深岩之中一定有蛟龙的居所。

君侯事迹已烟沉,流水年年石上深。

君侯的事迹已经如烟消散,流水年年冲刷着石头越发深了。

山川不改时代积,徒使人兴万古心。

山川不改而时代层层累积,只是让人兴起万古的感慨之心。

土人事神何敢侮,桂酒春秋荐椒糈。

当地人事奉神灵怎敢轻侮,春秋两季用桂酒和椒糈来祭祀。

衎衎巫歌神降时,森森庙树来风雨。

巫师和乐地歌唱当神灵降临时,茂密的庙树间风雨来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微王大峡的峥嵘壮丽与历史传说。峡中叠嶂层峦、石壁排空、拽云蒸雾,凝思天地开辟时清川从何而来。传说此峡为向开府所凿,至今行迹尚存。峡中奔流东汇入荆楚,山树经寒碧翠、根连石壁。末写土人祭祀峡神的虔诚与庙树的森森风雨。

逐句解读
「微王大峡何峥嵘,叠嶂层峦碍飞鸟」写微王大峡何等峥嵘壮丽,叠嶂层峦连飞鸟都难以通过。

「石壁排空何可凿,拽云蒸雾无昏晓」写石壁排空而立怎能凿开?拽云蒸雾不分昏晓。

「凝思天地始胚胎,清川一道何从来」写凝思天地初始胚胎之时,这一道清川从何而来?「联峰既非巨灵擘,绝岸不闻神禹开」写连绵的山峰既非巨灵所劈,陡绝的河岸也未听说大禹所开。

「两山中断缘何许,异事人传向开府」写两山中断是因为什么?奇异的事人们传说是向开府所为。

「凿石穿云神鬼愁,至今行迹行人睹」写凿石穿云令神鬼都发愁,至今行迹还能让行人看到。

「从此奔流出乱山,东汇沮漳入荆楚」写从此奔流冲出乱山,向东汇入沮漳河进入荆楚。

「鳞鳞山树经寒碧,枝侵雨露根连石」写鳞次栉比的山树经历寒霜依然碧绿,枝条侵着雨露根系连着岩石。

「境胜应来仙驭游,岩深定有蛟龙宅」写景致如此之胜应有仙人驾游到来,岩穴之深定有蛟龙的居所。

「君侯事迹已烟沉,流水年年石上深」写君侯的事迹已经如烟沉灭,流水年复一年在石上流深。

「山川不改时代积,徒使人兴万古心」写山川不改而时代更替累积,徒然使人兴起万古之思。

「土人事神何敢侮,桂酒春秋荐椒糈」写当地土人敬事峡神怎敢轻侮,春秋两季以桂酒椒糈祭祀。

「衎衎巫歌神降时,森森庙树来风雨」写巫歌和乐神灵降临时,森森的庙树间风雨大作。

艺术手法
此诗以地质奇观为起点,引出对天地开辟的追问。

「联峰既非巨灵擘,绝岸不闻神禹开」以否定式的追问写出了峡之成因的神秘。

「山川不改时代积,徒使人兴万古心」以山川之永恒与时代之更替构成对比,写出了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末段以巫歌风雨写峡神的威灵,将自然之奇与民间信仰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壮美的入峡诗。

「凝思天地始胚胎,清川一道何从来」以追问写出了峡之成因的不可思议。

「山川不改时代积,徒使人兴万古心」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在永恒的山川面前,人的万古之思既是渺小的,也是最深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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