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请乡郡作
宋 · 张嵲
译文
本初休车骑,陶令归田园。
袁绍曾休止车骑,陶渊明辞官归隐田园。
憧憧天壤间,何人无一廛。
天地之间往来不定的人,谁没有一个安身之处?
惟我若断梗,漂流淛江边。
只有我如同断了的枝梗,漂泊在浙江之边。
牵丝始立岁,屏处知命年。
受牵累从青年时就开始,退居隐处到了知命之年。
虚恬因势使,憔悴仍化迁。
虚无恬淡是形势所迫,憔悴衰老又随岁月变迁。
愧无杨仆功,居不外汉闗。
惭愧没有杨仆的军功,居住之地不能超出汉关之外。
又非穉季侠,徒使墙垣穿。
又不是穉季那样的侠客,白白让墙垣被穿破。
欲收衰病身,迤逦还故山。
想要收拾衰病之身,迤逦回到故山之中。
风波渺万里,欲去无由缘。
风波阻隔万里之遥,想要离去却没有机缘。
愿窃刺史符,一临江汉壖。
希望能获得刺史的符节,一赴江汉之滨。
敢同昼绣归,仅比辽鹤翻。
岂敢比肩衣锦还乡,只是如同丁令威化鹤归乡。
送老得三径,奉亲归九原。
养老有三径之居,奉养先人归于九泉。
如斯志愿毕,天恩真满泉。
这样的志愿若能实现,天恩真是如泉满溢。
所祈造物心,俯狥人欲偏。
祈求造物主之心,能俯从人愿之偏。
决策在今岁,无令辜愿言。
决心在今年做出决定,不要辜负了自己的心愿。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张嵲请求外放乡郡的愿望。诗人以袁绍(字本初)休车骑、陶渊明归田园为榜样,自叹如断梗漂泊浙江边,已到知命之年仍无立足之地。他请求外放为刺史,不是为了衣锦还乡的荣耀,而是为了归葬故里、奉养先人。全诗情感真挚,表达了一个漂泊者最朴素的归乡之愿。
逐句解读
「本初休车骑,陶令归田园」写袁绍曾休止车骑,陶渊明辞官归隐田园,以古人为榜样。
「憧憧天壤间,何人无一廛」写天地之间往来不定的人,谁没有一个安身之处?以反问感叹自己的无家可归。
「惟我若断梗,漂流淛江边」写只有我如同断了的枝梗,漂泊在浙江之边,以断梗喻漂泊。
「牵丝始立岁,屏处知命年」写受牵累从立岁之年就开始,退居隐处到了知命之年,写仕途的坎坷。
「虚恬因势使,憔悴仍化迁」写虚无恬淡是因为形势所迫,憔悴衰老又随岁月变迁。
「愧无杨仆功,居不外汉闗」写惭愧没有杨仆的军功,居住之地不能超出汉关之外,「杨仆」指汉代杨仆移关之典。
「又非穉季侠,徒使墙垣穿」写又不是穉季那样的侠客,白白让墙垣被穿破,「穉季」指汉代游侠。
「欲收衰病身,迤逦还故山」写想要收拾衰病之身,迤逦回到故山之中。
「风波渺万里,欲去无由缘」写风波阻隔万里之遥,想要离去却没有机缘。
「愿窃刺史符,一临江汉壖」写希望能获得刺史的符节,一赴江汉之滨。
「敢同昼绣归,仅比辽鹤翻」写岂敢比肩衣锦还乡,只是如同辽东化鹤的丁令威归乡。
「送老得三径,奉亲归九原」写养老有三径之居,奉养先人归于九泉。
「如斯志愿毕,天恩真满泉」写这样的志愿若能实现,天恩真是如泉满溢。
「所祈造物心,俯狥人欲偏」写祈求造物主之心,能俯从人愿之偏。
「决策在今岁,无令辜愿言」写决心在今年做出决定,不要辜负了自己的心愿。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谦的语气表达恳切的归乡之愿:「愧无杨仆功」「敢同昼绣归」「仅比辽鹤翻」,层层自贬以显诚意。
「断梗」之喻形象地写出了漂泊无根的处境。
「三径」用蒋诩隐居之典,「九原」指先人墓地,「辽鹤」用丁令威化鹤归乡之典,三个典故都服务于归乡的主题。全诗结构清晰:先以古人榜样开篇,再写自身困境,然后提出请求,最后表达决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求归之作。诗人不谈功名抱负,只求归乡养老奉亲,这是最朴素也最动人的愿望。
「仅比辽鹤翻」的自比尤为凄凉——丁令威化鹤归乡,千年已过,物是人非,这暗示了即便归乡也未必能找到从前的家。全诗在恳切的请求中暗含着悲凉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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