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行

宋 · 张嵲

译文

寒食由来古今重,四海人人作丘垅。

寒食节自古以来为人所重,四海之人人人扫墓。

两京道上松柏多,尽是王公大家冢。

两京道路上松柏众多,全是王公大族的坟墓。

伊昔年年当此时,钿车宝马相追随。

从前年年此时,钿车宝马相随而至。

纷纷锦树满原野,暖风迟日争光辉。

锦树纷纷开满原野,暖风迟日争相辉映。

草间烧纸树间哭,罗列杯盘乌攫肉。

草间烧纸树间哭泣,罗列杯盘乌鸦来攫食祭肉。

侵晨祭罢薄暮归,旋风剪剪吹余灰。

清早祭完傍晚归去,旋风剪剪吹着残余的灰烬。

尔时马医夏畦鬼,亦受子孙追养礼。

那时连马医和菜农的鬼魂,也受子孙的追养之礼。

丰薄由来称有无,咸具盘餐致醪醴。

丰薄历来称量有无,都备好盘餐和醪醴。

家家丘坟各为主,何人垅上无新土。

家家丘坟各有主人,谁的垅上没有新添的土?

自从遭乱去乡关,几岁松楸不曾睹。

自从遭乱离开乡关,几年松楸都不曾见到。

况复其间多发掘,孝子慈孙泪如雨。

何况其中多有盗掘,孝子慈孙泪下如雨。

流落他州遇火前,去年如此复今年。

流落他州遇到寒食节前,去年如此今年又如此。

新阡旧垅祇回首,无复原头挂纸钱。

新坟旧垅只能回首遥望,再也无法在原头挂纸钱了。

君不见东都之傍永安道,车辙平来生碧草。

你没看到东都旁的永安道,车辙平了长出碧草。

四时祠祭今寂然,五陵春树生苍烟。

四时祠祭如今已寂然无声,五陵的春树笼罩着苍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寒食节对故园坟墓的思念。寒食自古为人所重,两京道上松柏丛中的王公大冢,往昔钿车宝马、锦树暖风的盛况犹在眼前。然而自从遭乱离乡,多年不曾祭扫祖坟,况且其间多有盗掘。流落他州遇寒食,只能遥望故园新阡旧垅,无法在坟头挂纸钱。末以东都永安道旁五陵春树的苍烟,写出了无人祭祀的荒凉。

逐句解读
「寒食由来古今重,四海人人作丘垅」写寒食节自古以来为人所重,四海之人人人扫墓。

「两京道上松柏多,尽是王公大家冢」写两京道路上松柏众多,全是王公大族的坟墓。

「伊昔年年当此时,钿车宝马相追随」写从前年年此时,钿车宝马相随而至。

「纷纷锦树满原野,暖风迟日争光辉」写锦树纷纷开满原野,暖风迟日争相辉映。

「草间烧纸树间哭,罗列杯盘乌攫肉」写草间烧纸树间哭泣,罗列杯盘乌鸦来攫食祭肉。

「侵晨祭罢薄暮归,旋风剪剪吹余灰」写清早祭完傍晚归去,旋风剪剪吹着残余的灰烬。

「尔时马医夏畦鬼,亦受子孙追养礼」写那时连马医和菜农的鬼魂,也受子孙的追养之礼。

「丰薄由来称有无,咸具盘餐致醪醴」写丰薄历来称量有无,都备好盘餐和醪醴。

「家家丘坟各为主,何人垅上无新土」写家家丘坟各有主人,谁的垅上没有新添的土?「自从遭乱去乡关,几岁松楸不曾睹」写自从遭乱离开乡关,几年松楸都不曾见到。

「况复其间多发掘,孝子慈孙泪如雨」写何况其中多有盗掘,孝子慈孙泪下如雨。

「流落他州遇火前,去年如此复今年」写流落他州遇到寒食节前,去年如此今年又如此。

「新阡旧垅祇回首,无复原头挂纸钱」写新坟旧垅只能回首遥望,再也无法在原头挂纸钱了。

「君不见东都之傍永安道,车辙平来生碧草」写你没看到东都旁的永安道,车辙平了长出碧草。

「四时祠祭今寂然,五陵春树生苍烟」写四时祠祭如今已寂然无声,五陵的春树笼罩着苍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寒食扫墓为线索,将往昔的盛况与今日的荒凉构成强烈对比。

「草间烧纸树间哭」与「罗列杯盘乌攫肉」写出了昔日寒食的烟火气。

「自从遭乱去乡关」是全诗的转折——乱后不能归,坟不能扫,纸钱不能挂。末以五陵春树的苍烟写出了最深沉的荒凉——连王侯将相的坟墓都无人祭祀了。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沉的寒食感怀诗。

「况复其间多发掘,孝子慈孙泪如雨」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连坟墓都不能安息,乱世的残酷可见一斑。末句「四时祠祭今寂然,五陵春树生苍烟」以无人祭祀的五陵写出了乱世中死者与生者的双重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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