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倅大梵寺山亭夜雨
宋 · 张嵲
译文
溪山含变态,可玩不可说。
溪水山峦包含着无穷的变化,可以观赏却难以言说。
西岭澹斜晖,前山明积雪。
西边山岭上斜晖暗淡,前方山巅积雪明亮。
潭空游鳞出,景晏飞鸟绝。
潭水空明游鱼出没,天色渐晚飞鸟绝迹。
远屿上孤烟,平沙散疏樾。
远处的岛屿上升起孤烟,平坦的沙地上疏树散落。
天涯一尊酒,草草堂上设。
天涯漂泊中一杯薄酒,草草地在堂上摆设。
觞咏寄高爽,对此清夜月。
饮酒赋诗寄托高洁爽朗的情怀,面对着清夜的明月。
但使息营营,宁论醉兀兀。
只要能让营营逐利之心止息,何必计较醉后的颓然兀坐。
寓兴合一篇,亡书谢三箧。
寄寓兴致写成这一篇,散失的书卷只好谢过三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王倅大梵寺山亭夜雨之作。诗人在山亭夜雨中观览溪山的变幻景色——斜晖、积雪、空潭、孤烟,在清幽的夜景中饮酒赋诗,以「息营营」的旷达态度面对人生。全诗写景清绝,格调高远,体现了诗人在山水审美中寻求精神解脱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溪山含变态,可玩不可说」写溪水山峦包含着无穷的变化,可以观赏却难以言说,以「不可说」写美景的不可穷尽。
「西岭澹斜晖,前山明积雪」写西边山岭上斜晖暗淡,前方山巅积雪明亮,暮色中的光影对比鲜明。
「潭空游鳞出,景晏飞鸟绝」写潭水空明游鱼出没,天色渐晚飞鸟绝迹,以鱼之出与鸟之绝写出暮色的加深。
「远屿上孤烟,平沙散疏樾」写远处的岛屿上升起孤烟,平坦的沙地上疏树散落,写出远景的空旷。
「天涯一尊酒,草草堂上设」写天涯漂泊中一杯薄酒,草草地在堂上摆设,写饮酒的简朴。
「觞咏寄高爽,对此清夜月」写饮酒赋诗寄托高洁爽朗的情怀,面对着清夜的明月。
「但使息营营,宁论醉兀兀」写只要能让营营逐利之心止息,何必计较醉后的颓然兀坐,表达旷达。
「寓兴合一篇,亡书谢三箧」写寄寓兴致写成这一篇,散失的书卷只好谢过三箱,以自嘲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写景极具层次:「西岭澹斜晖,前山明积雪」以远近对比写暮色,「潭空游鳞出,景晏飞鸟绝」以动物出没写时间推移,「远屿上孤烟,平沙散疏樾」以孤烟疏树写空旷,由近及远、由动转静、由明转暗,层次分明。
「可玩不可说」以否定式写审美体验的不可言说性,具有禅意。
「但使息营营」将全诗的写景赏美升华为精神追求——不是为景而景,而是为了止息内心的营营之念。此句是全诗的哲理核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夜雨山亭为背景的山水理趣诗。写景部分清绝冷隽,从斜晖到积雪、从游鳞到孤烟,一幅暮色山水图徐徐展开。后半由景入理,以「息营营」的旷达态度收束全诗,将审美体验转化为精神追求。
「可玩不可说」开篇即点出山水之美的不可穷尽,「但使息营营」结篇又归于对内心安宁的追求,首尾呼应,意境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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