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杂言

宋 · 张耒

译文

老人攀花复藉草,春力着人如醉倒。

老人攀折花朵又坐在草地上,春力加在身上如同醉倒一般。

未容作计试留春,东风已与人俱老。

还没来得及想办法留住春天,东风已经和人一起老去了。

东君惜春不惜花,千红万紫委泥沙。

春神惜春却不惜花,千红万紫都委弃在泥沙之中。

已教白日张锦绣,更欲平地兴云霞。

已经让白日展开锦绣,更想在平地上兴起云霞。

我欲呼客无酒肉,摘花插头悲发秃。

我想呼唤客人却没有酒肉,摘花插在头上悲伤头发秃了。

安得酿酒万瓮屠千羊,花间醉饱踏春阳。

怎能得到酿酒万瓮屠宰千只羊,在花间吃饱喝足踏着春阳。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醉中杂言为题,写春日赏花之乐与惜春之悲的交织。从春力醉人到东风老去,从千红万紫委泥沙到酿酒万瓮屠千羊的豪放想象,全诗在惜春与纵乐之间不断摇摆,最终以花间醉饱踏春阳的豪迈收束。

逐句解读
「老人攀花复藉草,春力着人如醉倒」——老人攀折花朵又坐在草地上,春力加在身上如同醉倒一般。春力着人写春之魅力令人沉醉。

「未容作计试留春,东风已与人俱老」——还没来得及想办法留住春天,东风已经和人一起老去了。留春之难与东风俱老写春之不可留。

「东君惜春不惜花,千红万紫委泥沙」——春神惜春却不惜花,千红万紫都委弃在泥沙之中。惜春不惜花写自然之无情,千红万紫委泥沙写花之凋零。

「已教白日张锦绣,更欲平地兴云霞」——已经让白日展开锦绣,更想在平地上兴起云霞。写春花之绚烂如锦绣云霞。

「我欲呼客无酒肉,摘花插头悲发秃」——我想呼唤客人却没有酒肉,摘花插在头上悲伤头发秃了。无酒肉写贫寒,悲发秃写衰老。

「安得酿酒万瓮屠千羊,花间醉饱踏春阳」——怎能得到酿酒万瓮屠宰千只羊,在花间吃饱喝足踏着春阳。以豪放想象收束,表达纵乐之愿。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惜」与「纵」为双重情感线索,惜春之逝与纵春之乐交织,最终纵乐胜过惜春。二、「东君惜春不惜花」以惜春与不惜花的矛盾写自然之法则,花落春在是自然之理而非人力所能改变。三、「千红万紫委泥沙」以极艳之色与极浊之物对比,美之消亡令人痛惜。四、「安得酿酒万瓮屠千羊」以极度夸张写极尽享乐之愿,与前面的贫寒形成巨大反差,想象之豪放令人振奋。

总体评价
此诗写春日之感慨而情感复杂,既有惜春之悲又有纵乐之愿,既有贫寒之窘又有豪放之想。东君惜春不惜花是全诗的核心哲理,花之委泥沙是必然之命而人之醉饱踏春阳则是主动之选。张耒以惜春之名写纵乐之实,在惜春诗中别具豪迈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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