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木词
宋 · 张耒
译文
红锦长绦当背垂,紫檀槽稳横朱丝。
红锦长带垂在背后,紫檀琴槽稳稳横着朱红丝弦。
美人亭亭面如雪,纤手当弦金杆拨。
美人亭亭玉立面如白雪,纤纤玉手放在弦上用金杆拨弦。
弹成丁丁啄木声,春林蔽日春昼晴。
弹奏出丁丁的啄木鸟之声,春日林中遮天蔽日春昼晴朗。
徘徊深枝穿翠叶,玉喙劳时还暂歇。
在深枝间徘徊穿梭翠叶之中,玉喙劳倦时还暂作歇息。
深园断岭人不知,中有槎枒风雨枝。
深园中断岭人迹罕至,其中有枝丫交错的风雨残枝。
蠹多虫老饱可乐,山静花深终日啄。
蠹虫多了老虫饱食很快乐,山静花深处终日啄食不停。
雄雌相求飞且鸣,高枝砺嘴枝有声。
雌雄相逐飞翔且鸣叫,在高枝上磨嘴树枝发出声响。
无功忍使饥肠饱,有意却教枯树青。
虽无功却忍心让饥肠得饱,虽有意却反教枯树回青。
疾弹如歌细如语,曲欲终时情更驻。
急促的弹奏如歌唱般细诉如语,曲将终时情感更加驻留。
一声穿树忽惊飞,叶动枝摇不知处。
一声穿林忽然惊飞而去,叶动枝摇间不知飞向何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啄木鸟为题材,以美人弹奏琵琶模拟啄木之声,将音乐与自然之声巧妙结合。诗从琵琶弹奏的啄木声写到想象中的春林啄木之景,再从啄木鸟的劳苦写到弹奏者的高情,最终以一声穿树惊飞作结,虚实相生,意境幽远。
逐句解读
「红锦长绦当背垂,紫檀槽稳横朱丝」——红锦长绦在背后垂下,紫檀槽稳稳地横着朱丝弦。写琵琶之精美,红锦长绦为琵琶的装饰,紫檀槽为琵琶的共鸣箱。
「美人亭亭面如雪,纤手当弦金杆拨」——美人亭亭玉立面如白雪,纤手在弦上用金杆拨弹。写弹琵琶者之美。
「弹成丁丁啄木声,春林蔽日春昼晴」——弹成丁丁的啄木鸟啄木声,春林遮蔽阳光春日晴朗。从琵琶声转入啄木之景。
「徘徊深枝穿翠叶,玉喙劳时还暂歇」——在深枝间徘徊穿过翠叶,玉喙劳苦时还暂时歇息。写啄木鸟在林中啄虫之态。
「深园断岭人不知,中有槎枒风雨枝」——深园断崖人迹不到,其中有桠杈的风雨侵蚀的枯枝。写啄木鸟所处之幽僻。
「蠹多虫老饱可乐,山静花深终日深终日啄」——蠹虫多老虫饱食可令人乐,山静花深终日啄虫。写啄木鸟的满足与勤勉。
「雄雌相求飞且鸣,高枝砺嘴枝有声」——雄雌相求边飞边鸣,在高枝上磨嘴枝头有声。写啄木鸟之求偶。
「无功忍使饥肠饱,有意却教枯树青」——没有功劳怎忍心让饥肠饱食,有意却让枯树重新变青。写啄木鸟啄虫之功。
「疾弹如歌细如语,曲欲终时情更驻」——急弹如歌唱细弹如低语,曲将终时情感更驻留。从啄木鸟回到琵琶弹奏。
「一声穿树忽惊飞,叶动枝摇不知处」——一声穿树忽然惊飞,叶动枝摇不知飞向何处。以啄木鸟之飞去喻曲终声歇,虚实合一。
艺术手法
一、全诗最妙处在虚实转换:前半写琵琶弹奏啄木声是实,中间想象春林啄木之景是虚,末以一声惊飞将虚实合一,构思精巧。二、「疾弹如歌细如语」以歌与语喻弹奏之快慢,歌之慷慨与语之细腻形成对比,音乐形象极为丰富。三、「无功忍使饥肠饱,有意却教枯树青」以啄木鸟之啄虫既有饱食之功又有救树之德,暗喻弹奏者既自娱又济世,一语双关。四、末以「叶动枝摇不知处」收束,以视觉写听觉,声去而叶摇,曲终而意不尽,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啄木鸟声为琵琶曲的题材,将音乐与自然、弹奏与啄木、美人与飞鸟交织成一幅声情并茂的画面。最精彩处在虚实之间的自由转换,从琵琶之声到啄木之景再到曲终惊飞,层层递进而始终不离啄木之象。末句叶动枝摇不知处的意象极为优美,曲终人散而余音绕梁,与白居易「此时无声胜有声」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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