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
宋 · 张耒
译文
自吾居山中,默默无与欢。
自从我住在山中,默默无语无人共欢。
朝晡谁相对,頼此青琅玕。
早晚有谁与我相对?全靠这些翠竹相伴。
堂东一亩池,远分西涧泉。
堂东有一亩方池,远处引来西涧泉水。
萧萧一万竿,结根护池壖。
万竿竹萧萧而立,扎根守护着池边堤岸。
婉婉翠凤凰,舞风照清澜。
竹枝如翠凤翩然起舞,映照在清澈的水波中。
微飙自天来,新佩鸣已喧。
微风从天际吹来,竹叶相击如佩玉之声喧然。
王子骨已朽,后来岂有贤。
王子猷爱竹之风骨已朽,后世哪还有真正的贤人?
谅非聋与盲,敢慢回与骞。
想来不是聋子盲人,怎敢怠慢颜回闵子骞那样的贤者?
灌溉养春茁,芟除去其繁。
灌溉养护春日新芽,剪除多余的枝蔓。
终日淡相对,俗车无至门。
终日与竹淡然相对,俗人的车马从不到我门前。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竹,借居山中所植之竹抒发清高自守之意。张耒仕途坎坷,屡遭贬谪,诗中以竹喻己,写其远离尘俗、甘于寂寞之志。竹乃四君子之一,历来为文人所重,此诗虽题曰“竹”,实则借物言志,寄托诗人不与世俗同流的高洁品格。
逐句解读
「自吾居山中,默默无与欢」:自从我居于山中,默默无语,无人共乐,写出隐居的孤寂。
「朝晡谁相对,頼此青琅玕」:早晚与谁相对?唯有这些青竹。琅玕喻竹之青翠如玉。
「堂东一亩池,远分西涧泉」:堂东有一亩大小的池塘,远引西涧之泉为源。
「萧萧一万竿,结根护池壖」:万竿竹萧萧而立,扎根于池边守护堤岸。
「婉婉翠凤凰,舞风照清澜」:竹枝摇曳如翠凤翩舞,映照在清澈的水波之中。
「微飙自天来,新佩鸣已喧」:微风从天际吹来,竹叶相击如佩玉之声喧然悦耳。
「王子骨已朽,后来岂有贤」:王子猷爱竹之风骨已朽,后世哪里还有真正的赏竹贤人?
「谅非聋与盲,敢慢回与骞」:想来不是聋子盲人,怎敢怠慢颜回与闵子骞那样的贤者?
「灌溉养春茁,芟除去其繁」:灌溉养护春日新芽,芟除冗枝以使其不杂乱。
「终日淡相对,俗车无至门」:终日与竹淡然相对,俗人的车马从不到我门前。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竹为线索贯穿全篇,采用拟人手法,将竹比作“翠凤凰”,赋予其灵动的姿态。声音描写尤妙,“新佩鸣已喧”以玉佩之声比竹叶飒响,通感联觉。结构上由环境而竹姿而竹声而抒怀,层层推进。用典含蓄,“王子”暗指王子猷爱竹之典,以反问式感慨表达对知音难遇的遗憾。末句“俗车无至门”与首句“默默无与欢”呼应,首尾圆合。
总体评价
此诗咏竹不落窠臼,既写竹之形貌声姿,又寄寓孤高守志之怀。全篇语言清朴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张耒谪居生活中安贫守道的精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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