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吴孟求承议二首 其一
宋 · 张耒
译文
我生仕宦求糊口,敢惮水浮兼陆走。
我这一生做官不过是为了糊口谋生,哪里敢害怕水上漂泊陆上奔波。
朅来京口见花落,归去西风未吹柳。
来到京口时已经看到花落春去,回去的时候西风还没有吹拂柳树。
山寻北固初知路,水饮中泠未盈缶。
登山探访北固山才初次认识这条路,饮用中泠泉的泉水还没装满一缶。
徒劳结束解书剑,未觉尘埃生户牖。
白费功夫收拾行装解下书和剑,不知不觉间灰尘已经悄然长在门窗上了。
瓜洲澄江晓如镜,照水自觉秋容瘦。
瓜洲清晨澄澈的江面平静如镜,照着水面自觉秋天里自己的面容消瘦了。
因公忽致旧酒壶,恍如梦觉南柯守。
因为您忽然送来旧日的酒壶,恍然如同梦醒后的南柯太守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吴孟求承议二首》其一,是张耒赠予友人吴孟求的作品。诗中叙述了自己仕途奔波的劳碌,以及在瓜洲与友人相聚的感慨,以「南柯一梦」的典故收束,表达了对仕宦生涯虚幻本质的感悟。
逐句解读
「我生仕宦求糊口,敢惮水浮兼陆走」:我这一生做官不过是为了糊口谋生,哪里敢害怕水上漂泊和陆上奔波。
「朅来京口见花落,归去西风未吹柳」:来到京口时已经看到花落,归去的时候西风还没有吹拂柳树。
「山寻北固初知路,水饮中泠未盈缶」:登山探访北固山才初次认识这条路,饮用中泠泉水还没装满一缶。
「徒劳结束解书剑,未觉尘埃生户牖」:白白地收拾行装解下书剑,还没觉察到灰尘已悄然生在门窗之上。
「瓜洲澄江晓如镜,照水自觉秋容瘦」:瓜洲清晨澄澈的江水平如明镜,照着水面自觉秋天的面容消瘦。
「因公忽致旧酒壶,恍如梦觉南柯守」:因您忽然送来旧日酒壶,恍然如梦醒后的南柯太守。
艺术手法
诗歌以自述口吻展开,语言质朴自然。
「求糊口」三字开篇即定下基调,仕宦不过谋生,毫无功名自矜之意。
「敢惮」看似豪迈,实则含辛——不是不苦,而是不敢说苦。中间四句以行旅细节铺陈奔波之状,「花落」与「未吹柳」暗示时间在旅途中的流逝。
「瓜洲澄江晓如镜,照水自觉秋容瘦」是全诗的写景佳句,江面如镜映出自己消瘦的面容,既是写景也是写心,外在的秋容与内在的疲惫融为一体。末句用南柯梦典故,将自己一生仕宦比作南柯一梦,寓意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实的语言写仕途奔波的疲惫与感悟,不事雕琢而真情自现。
「求糊口」的自嘲、「秋容瘦」的自怜、「南柯守」的自悟,三重情感层层递进,从现实的劳碌到身体的消瘦再到精神的觉醒,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内心历程。诗中写景与抒情融合自然,尤以「瓜洲澄江晓如镜」一联最为出色,是张耒赠答诗中情真意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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