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谪居齐安寓郡东佛舍而制不得逾岁今冬遂移居因遣秬秸料理新居作诗示之

宋 · 张耒

译文

孟冬寒气至,北风群木衰。

初冬寒气到来,北风之中群木凋零。

微霖堕檐瓦,老客卧先知。

细雨落在檐瓦上,老迈的客居之人躺卧时先感知到。

二年萧寺客,巾履忽复移。

两年间客居在萧条的寺庙中,行装忽然又要迁移。

谁令简书畏,易此鹪鹩枝。

是谁让官府文书如此令人敬畏,换掉了这鹪鹩栖息的枝头。

冥冥造化中,毫厘阴有司。

冥冥的造化之中,毫厘之间暗中有主管。

念此虽细事,亦非人所为。

想到这些虽然是细小之事,也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东窗颇明爽,洒扫吾遨嬉。

东窗颇为明亮清爽,洒扫之后我在此遨游嬉戏。

浊酒为余办,勿使叹空巵。

浊酒替我备好,不要让我对着空杯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张耒谪居齐安(今湖北黄冈)期间。诗人原寓郡东佛舍,因制不得逾岁,遂于孟冬移居新处,作此诗示二子秬秸。诗中写谪居生活的清苦和对命运的达观接受。

逐句解读
「孟冬寒气至,北风群木衰。」初冬寒气到来,北风之中群木凋零,写时令之寒。

「微霖堕檐瓦,老客卧先知。」细雨落在檐瓦上,老迈的客人躺卧时先感知到,以身体之衰写对寒意的敏感。

「二年萧寺客,巾履忽复移。」两年间客居在萧条的寺庙中,巾履忽然又要迁移了。

「谁令简书畏,易此鹪鹩枝。」是谁让官府文书如此令人敬畏,换掉了这鹪鹩栖息的枝头。

「冥冥造化中,毫厘阴有司。」冥冥的造化之中,毫厘之间暗有主管。

「念此虽细事,亦非人所为。」想到这些虽然是细小之事,也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东窗颇明爽,洒扫吾遨嬉。」东窗颇为明亮清爽,洒扫之后我在此遨游嬉戏。

「浊酒为余办,勿使叹空巵。」浊酒替我备好,不要让我对着空杯叹息。

艺术手法
此诗以移居为线索,将谪居之苦与达观之态交织。微霖堕檐瓦的细腻感受,写出了老病之躯对天气变化的敏感,比直接写寒更有感染力。鹪鹩枝用《庄子》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之典,以鸟之微栖喻人之简居。冥冥造化中暗有司的命定感与东窗明爽的自适形成对比,前者是无奈的接受,后者是主动的安顿。末句勿使叹空巵以诙谐语作结,在达观中不失人情味。

总体评价
此诗写谪居移居之事,不写悲愤而写达观,体现了张耒谪居期间的自我调适。诗中既有对命运不可控的清醒认知,也有对新居环境的欣然接受,浊酒空巵的结尾将一切归于饮酒自适,态度平和而不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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