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双槐
宋 · 张耒
译文
花开虽可怜,采色不坚久。
花开虽然可爱,但色彩不能坚固长久。
譬如玩冰雪,随执随去手。
譬如把玩冰雪,随握随从手中融化。
可悦则生爱,爱灭恼随后。
可悦之物便生出爱恋,爱恋消失烦恼随之而来。
美好称不祥,此语端易究。
美好被称为不祥,这话确实容易探究。
中庭两苍槐,老枿独晚秀。
中庭的两棵苍翠老槐,老枝独自在晚春抽芽。
残春余十日,万叶舒欲覆。
残春还剩十来天,万片叶子舒展将要覆盖。
森森翠羽盖,植立分左右。
森森的翠羽般的树冠,一左一右直立着。
波涛起风夜,幄幕护炎昼。
夜里起风时如波涛翻涌,白天则如帐幕遮挡酷热。
其荣无可悦,衰变亦何咎。
它的荣美无可悦目,衰败变化又有什么可指责。
欲攀无足玩,欲撷无足嗅。
想要攀折没有值得赏玩的,想要采摘没有值得嗅闻的。
泊兮初无情,淡也故可守。
淡泊起初便无情欲,恬淡所以可以坚守。
病来捐众嗜,味道有真觏。
病来之后摒弃了各种嗜好,品味大道才有了真正的领悟。
寄言两苍翁,请与汝此寿。
寄语两棵苍老的古槐,请与你们同享长寿。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双槐,以槐花之无华不可悦对比桃李之鲜妍易凋,表达了对平淡长久之美的推崇和对欲望的超越。
逐句解读
「花开虽可怜,采色不坚久。」花开虽然可爱,但色彩不能坚固长久。
「譬如玩冰雪,随执随去手。」譬如把玩冰雪,随握随从手中融化。
「可悦则生爱,爱灭恼随后。」可悦之物便生出爱恋,爱恋消失烦恼随之而来。
「美好称不祥,此语端易究。」美好被称为不祥,这话确实容易探究。
「中庭两苍槐,老枿独晚秀。」中庭的两棵苍翠老槐,老枝独自在晚春抽芽。
「残春余十日,万叶舒欲覆。」残春还剩十来天,万片叶子舒展将要覆盖。
「森森翠羽盖,植立分左右。」森森的翠羽般的树冠,一左一右直立着。
「波涛起风夜,幄幕护炎昼。」夜里起风时如波涛翻涌,白天则如帐幕遮挡酷热。
「其荣无可悦,衰变亦何咎。」它的荣美无可悦目,衰败变化又有什么可指责。
「欲攀无足玩,欲撷无足嗅。」想要攀折没有值得赏玩的,想要采摘没有值得嗅闻的。
「泊兮初无情,淡也故可守。」淡泊起初便无情欲,恬淡所以可以坚守。
「病来捐众嗜,味道有真觏。」病来之后摒弃了各种嗜好,品味大道才有了真正的领悟。
「寄言两苍翁,请与汝此寿。」寄语两棵苍老的古槐,请与你们同享长寿。
艺术手法
此诗以花开不坚久与槐树淡泊可守的对比为核心。譬如玩冰雪的比喻极为贴切,将美好事物的短暂写得不言自明。可悦生爱、爱灭生恼的逻辑推理精严。泊兮初无情的泊字化用老子淡泊之意,淡也故可守的淡字是全诗的精神核心。病来捐众嗜的自省,将咏物上升到修身养性的层面。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刻的哲理诗,以双槐的淡泊长久对比鲜花的短暂易逝,阐述了道家淡泊守真的思想。诗人不是不懂美,而是看到了美背后的空和苦,从而选择了淡。全诗思致缜密,层层递进,是张耒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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