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刘梦得三题 其一
宋 · 张耒
译文
春向晚,斜日在高楼。
春天将尽傍晚时分,斜阳照在高楼上。
幽花愁脉脉,轻絮去悠悠。
幽静的花儿含愁脉脉,轻柔的柳絮飘去悠悠。
冉冉三更雨,萧萧通夜愁。
缓缓飘来三更的细雨,萧萧风雨通宵惹人愁。
赏析
题解
此为张耒仿刘禹锡(字梦得)三题之作第一首,写暮春之愁。诗以春向晚、斜日高楼起笔,以幽花轻絮、三更雨、通夜愁织就一幅暮春愁绪图。五言短章而意境深幽,颇有唐人绝句之韵致。
逐句解读
「春向晚,斜日在高楼」——春天走向傍晚,斜阳照在高楼上。春向晚写时令为暮春,斜日在高楼写时间与空间,暮色苍茫中的高楼凭栏最易生愁。
「幽花愁脉脉,轻絮去悠悠」——幽暗的花含愁脉脉,轻柔的柳絮飘去悠悠。幽花之愁与轻絮之去,一静一动,一近一远,花含愁而絮无情,形成情感对比。
「冉冉三更雨,萧萧通夜愁」——缓缓地下起三更的雨,萧萧地整夜都是愁绪。冉冉写雨之徐缓,萧萧写愁之连绵,三更雨与通夜愁从时间上写愁之长。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愁」字为眼,花愁脉脉与通夜愁前后呼应,将自然之景与内心之情融为一体。二、「幽花」与「轻絮」构成一静一动的对比,花之脉脉含情与絮之悠悠无情形成张力,暗示愁之因在花之将谢与春之将去。三、「冉冉」与「萧萧」两个叠词分别修饰雨和愁,雨之缓缓与愁之萧萧在节奏上形成由缓到急的变化,暗示愁绪的逐渐加深。四、末以三更雨与通夜愁收束,以雨声写愁声,通夜不眠尽在雨声中,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虽短而意境浑成,暮春、斜日、幽花、轻絮、三更雨、通夜愁,六重意象层层叠加,将春暮之愁写得浓密而不可化开。幽花之脉脉与轻絮之悠悠最为传神,一含情一无情,恰如人之处境——有情者留而无情者去。末以雨夜收束,留白极多而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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