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声制曲三首 其三

宋 · 张耒

译文

山未高兮水不深,此情此意薄千金。

山不算高水也不算深,这份情意难道比千金还轻薄吗?

今朝酒伴双垂泪,明夜灯前独拥衾。

今朝饮酒作伴的人双双垂泪,明夜在灯前只能独自拥被而眠。

玉筯异时空见迹,麈犀千里亦通心。

异日他乡空自看到泪痕遗迹,即便相隔千里犀角也能心意相通。

桃源路绝无人到,应许刘郎再访寻。

桃源之路断绝无人能到,但应该允许刘郎再次前去寻访。

赏析

题解
此为「倚声制曲」组诗第三首,以离别后的思念与期盼为主题。前两首分别写别前之愁与别时之悲,此首写别后之思念与重逢之期盼,以桃源之喻暗示再访之难而终不绝望,情感由哀婉转为执着。

逐句解读
「山未高兮水不深」——山不算高水也不算深。以山水之不险写阻隔之不甚,暗示本不应成为离别之由。

「此情此意薄千金」——这份情意比千金还要轻薄吗?薄千金即轻于千金之意,实则说此情重于千金,以反问语气表达深情。

「今朝酒伴双垂泪」——今朝饮酒作伴的人双双垂泪。酒伴双垂泪写离别宴上两人同悲。

「明夜灯前独拥衾」——明夜在灯前只能独自拥被而眠。今朝之双与明夜之独形成鲜明对比。

「玉筯异时空见迹」——异日他乡空自看到泪痕遗迹。玉筯喻泪,异时空见迹写别后思忆之苦。

「麈犀千里亦通心」——即便相隔千里也能心意相通。麈犀即犀角,传说犀角有灵异可通心,千里亦通心写情深不因距离而减。

「桃源路绝无人到」——桃源之路断绝无人能到。以陶渊明桃花源之典写重逢之难。

「应许刘郎再访寻」——应该允许刘郎再次寻访。刘郎即刘晨,传说与阮肇入天台山遇仙,此处以刘郎自比,表达对重逢的期盼。

艺术手法
一、开篇以「山未高兮水不深」起笔,用楚辞体兮字增添音韵之美,又以山水之不险反衬离别之无理,构思巧妙。二、「今朝」与「明夜」、「双」与「独」形成工整的时空对比,将离别前后的反差写得触目惊心。三、「玉筯」与「麈犀」两联用典贴切,玉筯写泪痕之有形而人已远,麈犀写心意之无形而情犹在,一实一虚相映成趣。四、末以桃源刘郎之典收束,路绝而仍望再访,绝望中含希望,与第二首燕子之喻相呼应而更加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为组诗压卷,情感由离别之悲转向重逢之盼,笔调也从哀婉转为执着。山水不深而情重千金的反衬、今朝双泪与明夜独衾的对比、桃源路绝与刘郎再访的悖论,处处以矛盾写深情。全诗用典而不隔,造语清丽而不浮,将闺怨之情写得深沉而有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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