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亩
宋 · 张耒
译文
一亩秋蔬半成实,灶突无烟已三日。
一亩秋蔬只半成熟,烟囱已三日不冒烟。
良人佣车毙车下,老妇抱子啼空室。
丈夫佣车拉活死于车下,老妇抱着孩子在空屋中哭泣。
秋风九月天已寒,饥肠不饱衣苦单。
秋风九月天已寒冷,饥肠不饱衣苦单薄。
我身为吏救无术,坐视啼泣空汍澜。
我身为官吏却无术可救,坐视啼泣空自泪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底层百姓之惨状。一亩秋蔬半成实,灶突无烟已三日——菜未长成,炊烟已断三日。良人佣车毙于车下,老妇抱子啼于空室。秋风九月天已寒,饥肠不饱衣苦单薄。我身为吏却无术可救,坐视啼泣空自落泪。全诗以白描手法写民生之惨,不事雕琢而悲痛彻骨,末以身为吏而不能救的自责作结,是张耒最具人民性的诗作之一。
逐句解读
「一亩秋蔬半成实,灶突无烟已三日」——一亩秋蔬只半成熟,烟囱已三日不冒烟。以「半成实」写蔬之不收,以「三日无烟」写断粮之久。
「良人佣车毙车下,老妇抱子啼空室」——丈夫佣车拉活死于车下,老妇抱着孩子在空屋中哭泣。写家之破——夫死妻啼,家徒四壁。
「秋风九月天已寒,饥肠不饱衣苦单」——秋风九月天已寒冷,饥肠不饱衣苦单薄。写天寒而衣单、腹饥而粮绝的双重困苦。
「我身为吏救无术,坐视啼泣空汍澜」——我身为官吏却无术可救,坐视啼泣空自泪流。以「救无术」写身为吏之无力,以「空汍澜」写同情之泪却于事无补,自责深切。
艺术手法
一、「一亩秋蔬半成实」以「半成实」写蔬菜之未收——不是不长而是只长了一半,天灾人祸之影隐约可见。二、「灶突无烟已三日」以「三日」之具体数字写断粮之久,触目惊心。三、「良人佣车毙车下,老妇抱子啼空室」以夫之死与妻之啼对举,一个「毙」字一个「啼」字,生死之间惨不忍睹。四、「我身为吏救无术,坐视啼泣空汍澜」以「身」与「术」的矛盾写小吏之无奈——有心无力,以「空汍澜」写泪之无用,是全诗最沉痛之处。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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