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歌
宋 · 张耒
译文
山民岁时事莽卤,犹知拜扫一百五。
山民岁时节令行事粗率,还知道寒食节去祭扫。
平明士女出城𬮱,黄土冈前列尊俎。
清晨男女出城门,在黄土冈前摆列酒器祭品。
篛包粉饵蒸野蔬,富家烹羊贫荐鱼。
用箬叶包粉饼蒸野菜,富家煮羊肉贫家献鱼。
日暮肩舆踏风雨,江乡人家无犊车。
傍晚坐轿子踏着风雨归去,江乡人家没有牛犊拉的车。
插花饮酒山边市,醉后歌声动邻里。
插花饮酒在山边集市上,醉后的歌声惊动了邻里。
南人闻歌笑相寻,北人闻歌泪满襟。
南方人听到歌声笑着来寻,北方人听到歌声泪水沾满衣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一百五」即寒食节为题,写山民寒食祭扫之风俗。一百五指冬至后一百零五天即寒食节。诗以白描手法写寒食日的民俗场景,末以北人与南人对歌声的不同反应作结,含蓄地表达了地域文化的差异与客居者的乡愁。
逐句解读
「山民岁时事莽卤,犹知拜扫一百五」——山民岁时节令行事粗率,还知道寒食节去祭扫。莽卤写山民之朴野,犹知写虽粗率而不忘祭祖。
「平明士女出城𬮱,黄土冈前列尊俎」——清晨男女出城门,在黄土冈前摆列酒器祭品。写寒日出城祭扫之场景。
「篛包粉饵蒸野蔬,富家烹羊贫荐鱼」——用箬叶包粉饼蒸野菜,富家煮羊肉贫家献鱼。贫富祭品之异写得真切。
「日暮肩舆踏风雨,江乡人家无犊车」——傍晚坐轿子踏着风雨归去,江乡人家没有牛犊拉的车。日暮风雨写归途之辛苦,无犊车写江乡之简朴。
「插花饮酒山边市,醉后歌声动邻里」——插花饮酒在山边集市上,醉后的歌声惊动了邻里。写山民之欢快。
「南人闻歌笑相寻,北人闻歌泪满襟」——南方人听到歌声笑着来寻,北方人听到歌声泪水沾满衣襟。南人之乐与北人之悲对比,写地域文化差异与北人之乡愁。
艾术手法
一、全诗以白描手法写寒食祭扫,从清晨出城到傍晚归家,时间线清晰,民俗细节丰富。二、「篛包粉饵蒸野蔬,富家烹羊贫荐鱼」以一对工整的对比句写贫富之别,不事议论而社会差异自现。三、「南人闻歌笑相寻,北人闻歌泪满襟」以极简之笔写出巨大的情感反差,同一歌声引发截然不同的反应,南人之本土与北人之客居尽在笑泪之间。四、全诗前五句叙事、末二句抒情,前平淡后深沉,转折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的笔墨描绘了山民寒食祭扫的风俗画,从祭扫到饮食到归途到市集饮酒,画面生动。最妙处在末二句南人北人之对比,同一歌声而笑泪不同,地域文化差异与个人乡愁在七个字中尽现。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得民歌之趣而不失文人诗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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