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霜

宋 · 张耒

译文

夜霜偏警军城角

夜霜偏偏惊动了军城上的号角

晚日如催林寺钟

落日仿佛在催促林间寺庙的钟声

蹭蹬此身甘已老

我这坎坷的一生甘愿已经老去

推迁世事本无穷

世事推移变迁本来就没有穷尽

邯郸梦里忘将寤

在邯郸梦中忘了将要醒来

蛮触军中尚战雄

蛮触两国交战中仍在逞强称雄

我有一言开达者

我有一句话要对通达之人说

到头可倚是天公

到头来可以依靠的只有天公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夜霜」为题,写夜霜、晚日、蹭蹬、推迁、邯郸梦、蛮触争、天公可倚,由自然景象引发对世事的哲思,最终以天公为可倚的信念消解人生的困惑。

逐句解读
「夜霜偏警军城角」:夜霜偏偏在军城的角声中惊醒人。

「晚日如催林寺钟」:傍晚的落日仿佛在催促林间寺庙敲钟。

「蹭蹬此身甘已老」:困顿的此身甘心已经老去。

「推迁世事本无穷」:推迁更替的世事本来就无穷无尽。

「邯郸梦里忘将寤」:邯郸梦里忘记了将要醒来,指人生如梦。

「蛮触军中尚战雄」:蛮触之争的军中还在争战逞雄。

「我有一言开达者」:我有一句话可以开导通达之人。

「到头可倚是天公」:到头来可以依靠的只有天公。

艺术手法
诗歌以「夜霜偏警军城角」开篇,以霜警角声写寒夜的惊心——霜与角声都是寒夜的刺激。

「晚日如催林寺钟」以「如催」写落日与暮钟的节奏感。颔联「蹭蹬此身甘已老,推迁世事本无穷」以「甘已老」写对个人命运的接受,以「本无穷」写对世事的洞察——世事如环无端,个人不过是其中一环。颈联「邯郸梦里忘将寤,蛮触军中尚战雄」以两个典故写人世的虚幻与无谓——邯郸梦出自《枕中记》,人生荣华不过一梦;蛮触之争出自《庄子》,蜗牛角上的两国之争何其渺小。尾联「我有一言开达者,到头可倚是天公」以直截的理语作结——到头来只有天公可倚,以天道的公正消解了人世的不公。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霜引发哲思,「邯郸梦里忘将寤,蛮触军中尚战雄」以两个典故揭示人世的虚幻与无谓,最为深刻。

「到头可倚是天公」以天道的信念收束,在困惑中找到了精神的支撑。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体现了宋诗以理遣情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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