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崿岭

宋 · 张耒

译文

阴风吹我衣,左右入石壁。

冷风吹着我的衣服,左右两边都是石壁。

石色寒更青,萧萧响枯枥。

石头颜色寒冷更加青黑,萧萧声响着枯枥树。

深行方惨淡,路尽两崖辟。

深入行走才觉得惨淡,路到尽头两边崖壁豁然开朗。

群山岔然来,千里平若席。

群山纷然涌来,千里平坦如席。

兹惟东周壤,气象雄万国。

这里就是东周的土地,气象雄伟冠于万国。

山河拱别都,自古帝皇宅。

山河拱卫着陪都,自古以来是帝王所居。

轘辕天设险,坐制万夫力。

轘辕关是天设险阻,坐而制约万夫之力。

周公卜迁鼎,彼肯事无益。

周公占卜迁鼎于此,他岂肯做无益之事。

天寒僮仆愁,岁晚霜霰逼。

天寒仆童发愁,岁末霜雪交加逼近。

缅思垂堂戒,揽辔三叹息。

遥想不在屋檐下坐的告诫,握着缰绳再三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下崿岭的艰险。诗中以阴风石壁写岭的寒冷与险峻,以群山岔然、千里若席写山势的壮观,以东周壤、帝皇宅写此地的历史地位,以轘辕天险写军事要塞,末以「缅思垂堂戒,揽辔三叹息」写行路时的戒惧与感慨。

逐句解读
「阴风吹我衣」——冷风吹着我的衣服。

「阴风」写风的寒冷,「吹我衣」写风的切身感受,以风写岭的阴冷。

「左右入石壁」——左右两边都是石壁。

「左右入石壁」写路的狭窄,以石壁写峡谷的逼仄。

「石色寒更青」——石头的颜色寒冷更加青黑。

「寒更青」写石色的阴冷,以更青写寒冷中色彩的加深。

「萧萧响枯枥」——萧萧声响着枯枥树。

「萧萧响枯枥」写枯树在风中的声响,以萧萧写冬树的凄寂。

「深行方惨淡」——深入行走才觉得惨淡。

「方惨淡」写越走越阴森,以方写感受的逐渐加深。

「路尽两崖辟」——路到了尽头两边崖壁豁然开朗。

「两崖辟」写出了峡谷后的开阔,以辟写豁然开朗的惊喜。

「群山岔然来」——群山纷然涌来。

「岔然来」写山势的突然涌出,以然写山的气势。

「千里平若席」——千里平坦如席。

「千里平若席」写出山后的广阔平原,以席写平原的平坦。

「兹惟东周壤」——这里就是东周的土地。

「东周壤」写此地的历史归属,以东周写历史的纵深。

「气象雄万国」——气象雄伟冠于万国。

「雄万国」写气象的壮伟,以雄写帝都的气魄。

「山河拱别都」——山河拱卫着陪都。

「拱别都」写地形对城市的环护,以拱写山河的护卫。

「自古帝皇宅」——自古以来是帝王所居。

「帝皇宅」写帝都的地位,以自古写历史的悠久。

「轘辕天设险」——轘辕关是天设的险阻。

「轘辕」写关名,「天设险」写天然的地形之险,以天设写非人力可为。

「坐制万夫力」——坐而制约万夫之力。

「坐制万夫力」写以险制敌的效率,以坐制写天险的优势。

「周公卜迁鼎」——周公占卜迁鼎于此。

「卜迁鼎」写定都的重大决策,以卜写建都的慎重。

「彼肯事无益」——他岂肯做无益的事?「肯事无益」以反问写定都于此必有深意,以不肯写选址的英明。

「天寒僮仆愁」——天寒仆童发愁。

「僮仆愁」写随从的困苦,以愁写行路的艰难。

「岁晚霜霰逼」——岁末霜雪交加逼迫。

「霜霰逼」写天气的严寒,以逼写寒冷的紧迫。

「缅思垂堂戒」——遥想不在屋檐下坐的告诫。

「垂堂戒」化用「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古训,以垂堂戒写不在危险处停留的教训。

「揽辔三叹息」——握着缰绳再三叹息。

「三叹息」写感慨之深,以三写叹息的反复。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险—阔—险—叹的四段式结构展开。首段以「阴风」「石壁」「寒更青」「枯枥」写峡谷的险与寒;次段以「两崖辟」「群山来」「千里若席」「东周壤」「气象雄万国」写出谷后的壮观与历史的厚重;三段以「轘辕天设险」「坐制万夫力」回到天险的不可逾越;末段以「天寒僮仆愁」「岁晚霜霰逼」「缅思垂堂戒」「揽辔三叹息」写行路的艰险与感慨。最妙处在「千里平若席」——以一席写千里的平坦,以极小的比喻写极大的空间,反差极为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崿岭的险峻写出了中原山河的壮伟与行路的感慨。全诗最动人处在末句「揽辔三叹息」——面对天险与历史的沉重,三声叹息写出了行路者最深的感慨:自然之险可以跨越,历史之重却难以承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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