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歌戏江瞻道兼呈蔡秘校
宋 · 张耒
译文
蔡子围棋非我敌,我谨事之如大国。
蔡子下围棋不是我的对手,我谨慎地侍奉他如同大国。
主盟召会不敢辞,近忽凭陵有骄色。
他主持盟会召集我我不敢推辞,近来忽然凭势凌人有骄矜之色。
邹人战鲁固非宜,于越入吴谁可测。
邹人攻打鲁国本不适宜,越国攻入吴国谁能预测。
愿君勿以大自骄,知小深谋战须克。
愿你不要以强大而自傲,了解对手深谋远虑作战才能获胜。
区区江子似邾娄,我如强鲁端能役。
区区江子如同小国邾娄,我如强鲁定能役使。
凌兢螳臂屡见拒,我但怜子心难得。
战战兢兢如螳臂当车屡被拒绝,我只是怜惜你用心的难得。
近来措置尤小狞,何异穿窬时有获。
近来下棋的手段更小而凶狠,与穿墙偷盗偶尔有所斩获有何不同。
可怜痴将不知兵,请视吾旗岂冥北。
可怜的痴将不懂得用兵,请看我的旗帜岂是在冥北败退。
饥鱼贪饵不知钩,口虽暂美身遭食。
饥饿的鱼贪食鱼饵不知道鱼钩,口中虽然暂时美味却将身遭吞噬。
虽然吾亦守疆埸,防患犹须谨蟊贼。
虽然我也只是守卫疆场,防患仍然必须警惕蟊贼。
上攀蔡子虽已辽,晋楚周旋终有日。
向上追赶蔡子虽然已经遥远,但晋楚周旋终有那一天。
下观江子行逾远,我进骎骎未知极。
向下看江子行进更远,我进速如飞驰不知极限。
嗟予自谓敢忘谦,事有真诚难掩抑。
叹我自认为不敢忘谦逊,但事有真诚难以掩抑。
为君聊发一笑端,欲开吾棋视斯檄。
为你姑且引发一笑之端,要展现我的棋艺请看此篇檄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围棋为题材,用战国诸侯争霸为喻,将棋盘上的攻守进退比作国际间的纵横捭阖。诗人以鲁国自比,以蔡子为大国、江子为小国,在棋局中寄托了对强弱进退的思考。全诗以棋喻政、以战喻弈,诙谐中见深意。
逐句解读
「蔡子围棋非我敌,我谨事之如大国」——蔡子下围棋不是我的对手,我谨慎地侍奉他如同大国。以大国喻蔡子之强,谨事写对其重视。
「主盟召会不敢辞,近忽凭陵有骄色」——他主持盟会召集我我不敢推辞,近来忽然凭势凌人有骄矜之色。凭陵骄色写蔡子之傲慢。
「邹人战鲁固非宜,于越入吴谁可测」——邹人攻打鲁国本不适宜,越国攻入吴国谁能预测。以春秋战例喻棋局变数。
「愿君勿以大自骄,知小深谋战须克」——愿你不要以强大而自傲,了解对手深谋远虑作战才能获胜。劝蔡子勿骄。
「区区江子似邾娄,我如强鲁端能役」——区区江子如同小国邾娄,我如强鲁定能役使。以鲁比己、以邾娄比江子。
「凌兢螳臂屡见拒,我但怜子心难得」——战战兢兢如螳臂当车屡被拒绝,我只是怜惜你用心的难得。凌兢螳臂写江子之弱,怜子心难得写对其认真态度的赞赏。
「近来措置尤小狞,何异穿窬时有获」——近来下棋的手段更小而凶狠,与穿墙偷盗偶尔有所斩获有何不同。穿窬喻手段不光明。
「可怜痴将不知兵,请视吾旗岂冥北」——可怜的痴将不懂得用兵,请看我的旗帜岂是在冥北。冥北指败北,写自己不会败。
「饥鱼贪饵不知钩,口虽暂美身遭食」——饥饿的鱼贪食鱼饵不知道鱼钩,口中虽然暂时美味却将身遭吞噬。以鱼贪饵喻贪胜致败之险。
「虽然吾亦守疆埸,防患犹须谨蟊贼」——虽然我也只是守卫疆场,防患仍然必须警惕蟊贼。写自己也需谨慎。
「上攀蔡子虽已辽,晋楚周旋终有日」——向上追赶蔡子虽然已经遥远,但晋楚周旋终有那一天。晋楚周旋指大国之间的较量,表达终将赶超之志。
「下观江子行逾远,我进骎骎未知极」——向下看江子行进更远,我进速如飞驰不知极限。骎骎写进展之快。
「嗟予自谓敢忘谦,事有真诚难掩抑」——叹我自认为不敢忘谦逊,但事有真诚难以掩抑。真诚写不甘落后之心。
「为君聊发一笑端,欲开吾棋视斯檄」——为你姑且引发一笑之端,要展现我的棋艺请看此篇檄文。以游戏笔墨收束。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春秋战国为喻体,将棋局与战场一一对应,蔡如大国、我如鲁、江如邾娄,以国际关系喻棋力高低,构思新颖而妙趣横生。二、「邹人战鲁」「于越入吴」用春秋史事为喻,以历史教训警告蔡子勿骄,以小胜大的战例暗示棋局变数。三、「饥鱼贪饵不知钩」以鱼喻贪胜者,以钓喻设局者,形象生动而寓意深刻,是棋理的精妙比喻。四、「为君聊发一笑端」以诙谐口吻收束,全篇虽以严肃的战国喻棋但终归游戏之意,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诗中以棋为题材的佳作,将围棋的攻守进退以春秋战国的国际政治为喻,既有棋理的精确又有史喻的深刻。邹人战鲁、于越入吴、饥鱼贪饵等比喻精彩绝伦,将棋局的变幻莫测写得跌宕起伏。全诗语言诙谐而思维严密,在游戏笔墨中寄寓了深刻的强弱进退之理,既是棋论也是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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