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望

宋 · 张耒

译文

长林脱叶委高风,晚菊依依发旧丛。

高大的树林落叶纷纷随风飘零,晚开的菊花依恋地在旧丛中绽放。

梦泽云低衔落日,中洲山断见来鸿。

云梦泽上乌云低垂衔着落日余晖,江中沙洲处山势断开望见飞来的鸿雁。

行吟骚客三年谪,嗜酒衰翁百事慵。

行吟的诗人被贬谪已经三年,嗜酒的老翁对百事都慵懒无心。

岁晚不须求季主,从来天理有穷通。

岁末不必去求问卜者季主,自古以来天道自有穷困与通达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晚望」,写秋日傍晚远望的感慨。长林落叶、晚菊旧丛、梦泽落日、中洲来鸿,写出谪居三年的萧条;骚客行吟、衰翁嗜酒,写自身状态;末以天理自有穷通作达观之语。

逐句解读
「长林脱叶委高风」:高大的树林中落叶被强风吹落委地。

「晚菊依依发旧丛」:晚菊依恋不舍地在旧丛中绽放。

「梦泽云低衔落日」:云梦泽上云层低垂衔着落日。

「中洲山断见来鸿」:中间的洲渚处山势断开,望见飞来的鸿雁。

「行吟骚客三年谪」:行吟的骚客已经谪居三年。

「嗜酒衰翁百事慵」:嗜酒的衰翁对百事都慵懒懈怠。

「岁晚不须求季主」:岁末不必去求问季主(卜者)。

「从来天理有穷通」:从来天理自有穷困与通达的轮转。

艺术手法
诗歌以七言律写晚望之感。首联「长林脱叶委高风,晚菊依依发旧丛」以脱叶与晚菊的对比写秋景——落叶委风是凋零,晚菊依丛是倔强,一落一开,衰中有健。颔联「梦泽云低衔落日,中洲山断见来鸿」以宏大的空间写景——「云低衔落日」以「衔」字写云与日的关系,如巨口含日,气势磅礴;

「山断见来鸿」以「断」字写山势的险峻,以「见」字写鸿雁的突然出现,有豁然开朗之感。颈联「行吟骚客三年谪,嗜酒衰翁百事慵」由景转人——行吟写文人的姿态,三年谪写谪居的漫长,嗜酒写消愁的方式,百事慵写对世事的倦怠。尾联「岁晚不须求季主,从来天理有穷通」以理语作结——不必占卜问命运,穷通自有天理,以达观消解了谪居的悲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晚望写谪居的感慨,「梦泽云低衔落日,中洲山断见来鸿」以「衔」与「断」两个动词写出了景物的气势与险峻,最为精工。

「从来天理有穷通」以天理之穷通消解个人之悲苦,体现了宋诗以理遣情的典型特点。全诗由景及人、由情入理,层次分明,格律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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