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泊襄邑

宋 · 张耒

译文

月暗风林静,斗垂霜夜清。

月光暗淡风过树林一片寂静,北斗星低垂霜夜清冷。

疏灯隔树小,暗水历船鸣。

稀疏的灯火隔着树林显得很小,暗处的水流经过船旁发出声响。

学字声形苦,䌷书卜祝轻。

学习文字从声韵到字形都很辛苦,翻阅典籍觉得卜筮祝祷之事微不足道。

此身南北惯,随处有平生。

我这个人已经习惯了南北奔波,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安然度过一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耒晚泊襄邑(今河南睢县)时所作。夜泊舟中,月暗风清,灯火疏远,水声潺潺,诗人在孤舟中感慨南北漂泊的生涯,以平淡语气写出羁旅之常。

逐句解读
「月暗风林静」——月光暗淡,风过树林一片寂静,月色朦胧中夜色深沉。

「斗垂霜夜清」——北斗星低垂,霜夜清冷,仰观天象,深秋寒意可感。

「疏灯隔树小」——稀疏的灯火隔着树林显得很小,远处人家的微光映衬夜的幽深。

「暗水历船鸣」——暗处的水流经过船旁发出声响,以听觉补充视觉的不足,水流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学字声形苦」——学习文字,从声韵到字形都是辛苦的事,写读书之勤苦。

「䌷书卜祝轻」——翻阅典籍,卜筮祝祷之事显得轻微,暗示对世俗迷信的不以为然。

「此身南北惯」——我这身体已经习惯了南北奔波,漂泊已成常态。

「随处有平生」——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安之若素,随遇而安,这是对漂泊生涯的达观态度。

艺术手法
前四句写景,以视觉与听觉交替营造夜泊氛围:「月暗」「风林静」是视觉上的幽暗与静谧,「斗垂」是仰望天象,「疏灯」是远望人间,「暗水历船鸣」转入听觉,层次分明。后四句转入抒怀,由读书之苦到漂泊之惯,以「惯」字和「随处」化解了羁旅之愁。全诗最妙处在尾联,不写愁而写惯,不以漂泊为苦反以随处为安,将本可凄凉的夜泊写得从容淡定,体现了苏轼门下士人的旷达风范。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夜泊之景清幽有味,抒怀之语平淡而深沉。以「惯」字写漂泊,以「随处有平生」写安顿,不矜不怨,自有一种旷达从容的气度,是张耒羁旅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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