粜官粟有感

宋 · 张耒

译文

持钱粜官粟,日夕拥公门。

拿着钱去买官府粮食,从早到晚挤在官府门口。

官价虽不高,官仓常若贫。

官价虽然不高,官仓却总是显得贫乏。

兼并闭囷廪,一粒不肯分。

兼并之家关闭粮仓,一粒粮食都不肯分出。

伺待官粟空,腾价邀吾民。

等着官仓粮食卖完,抬高价格要挟百姓。

坐视既不可,禁之益纷纭。

坐视不管已经不行,禁止反而更加纷乱。

扰扰田亩中,果腹才几人。

纷扰不安在田亩之中,能够吃饱的才几个人。

我欲究其源,宏阔未易陈。

我想要追究根源,问题宏大复杂不容易陈述。

哀哉天地间,生民常苦辛。

悲哀啊天地之间,百姓常常受苦受辛。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粜官粟时的所见所感,揭示出官仓常贫、兼并闭廪、伺机腾价的粮食困局。诗中以买官粟的亲历写出了百姓在粮食问题上的弱势——官价不高而官仓常贫,兼并之家一粒不肯分,等待官粟空后便抬价牟利。末以「哀哉天地间,生民常苦辛」收束,写出了对底层民众最深的同情。

逐句解读
「持钱粜官粟」——拿着钱去买官府的粮食。

「粜官粟」写买官仓的粮,以粜写买粮的行为。

「日夕拥公门」——从早到晚挤在官府门口。

「日夕拥」写人数之多、等待之久,以拥写百姓的急迫。

「官价虽不高」——官价虽然不高。

「官价不高」写价格的可承受,以不高写官价的合理。

「官仓常若贫」——官仓却总是显得贫乏。

「常若贫」写官仓的存粮不足,以常写缺粮的常态。

「兼并闭囷廪」——兼并之家关闭了粮仓。

「兼并」写大地主大商人,「闭囷廪」写囤粮不卖,以闭写惜售的贪婪。

「一粒不肯分」——一粒粮食都不肯分出来。

「一粒不肯分」写囤积的极致,以一粒写吝啬的无以复加。

「伺待官粟空」——等待着官仓的粮食卖完。

「伺待官粟空」写蓄意的等待,以伺写有预谋的惜售。

「腾价邀吾民」——抬高价格来要挟我们的百姓。

「腾价邀吾民」写趁火打劫,以邀写对百姓的勒索。

「坐视既不可」——坐视不管已经不行。

「不可」写不能坐视,以不可写正义感。

「禁之益纷纭」——禁止它反而更加纷乱。

「益纷纭」写越管越乱,以益写禁令的适得其反。

「扰扰田亩中」——纷扰不安在田亩之中。

「扰扰」写混乱,「田亩中」写基层,以田亩的混乱写民生的艰难。

「果腹才几人」——能够吃饱的才几个人?「才几人」以反问写吃饱的人极少,以才写粮食问题的严重。

「我欲究其源」——我想要追究它的根源。

「究其源」写寻找根源,以究写求索的精神。

「宏阔未易陈」——宏大复杂不容易陈述。

「宏阔」写问题的庞大,「未易陈」写难以说清,以未易写问题的深重。

「哀哉天地间」——悲哀啊天地之间。

「哀哉」写悲痛的感叹,以哀写对苍生的同情。

「生民常苦辛」——百姓常常受苦受辛。

「常苦辛」写苦难的常态,以常写苦难的持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亲历者的视角写出了粮食问题的方方面面。从买官粟的经历切入,逐一揭示官仓贫、兼并闭廪、伺机腾价、禁之纷纭、果腹才几人等问题,层层深入,写出了粮食困局的系统性——不是某一个环节的问题,而是从生产到流通到分配全链条的问题。末以「我欲究其源,宏阔未易陈」写问题的深重——连根源都不容易说清,更何况解决;以「哀哉天地间,生民常苦辛」的叹息收束,以天地之大与百姓之苦的对照写出了最深的同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粜官粟的亲历写出了粮食问题的系统性困局。全诗最有力处在「伺待官粟空,腾价邀吾民」——以伺待与腾价写出了兼并之家蓄意囤积、趁火打劫的卑劣,写出了百姓最深的无奈。末以「哀哉天地间,生民常苦辛」的叹息收束,以天地之广大与民生之困苦的对照写出了最沉痛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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