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吴熙老风云图
宋 · 张耒
译文
雨脚横空万牛弩,烈风吹山山欲仆。
雨脚横空如万牛之弩,烈风吹山山要倾倒。
草披木拔何足道,大江翻澜失洲渚。
草被披木被拔不足为奇,大江翻澜洲渚都消失了。
路旁失辔者谁子,道阻且长泥没屦。
路旁掉落缰绳的是谁?道路阻且长泥巴没过鞋履。
鞭馿挽车亦何急,目眩心摇行不顾。
鞭驴挽车何等急迫,目眩心摇顾不得前行。
我生飘蓬惯羁旅,顾尔艰难逢亦屡。
我生如飘蓬惯于羁旅,看你们这样的艰难也屡次遇到。
衲被蒙头不下堂,且与身谋安稳处。
蒙上衲被不出堂,姑且为自身谋个安稳之处。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吴熙老所绘风云图。画中雨脚横空如万牛之弩,烈风吹山山欲倾仆,草木被拔不足为奇,大江翻澜洲渚消失。路上有人失缰落马,道阻且长泥没双履。鞭驴挽车何等急迫,目眩心摇顾不得前行。诗人自言平生漂泊惯于羁旅,见此艰难之景亦已多次,不如蒙头衲被不出堂,先为自己谋个安稳之处。全诗由画中风雨之险写到旅途之难,再转入自保之悟,由物及人,由他及己。
逐句解读
「雨脚横空万牛弩,烈风吹山山欲仆」——雨脚横空如万牛之弩,烈风吹山山要倾倒。以「万牛弩」写雨之猛烈,以「山欲仆」写风之狂暴。
「草披木拔何足道,大江翻澜失洲渚」——草被披木被拔不足为奇,大江翻澜洲渚都消失了。以「何足道」写草木之不足言,以「失洲渚」写江水之泛滥。
「路旁失辔者谁子,道阻且长泥没屦」——路旁掉落缰绳的是谁?道路阻且长泥巴没过鞋履。写旅人之困境。
「鞭馿挽车亦何急,目眩心摇行不顾」——鞭驴挽车也何等急迫,目眩心摇顾不得前行。写赶路人之仓皇。
「我生飘蓬惯羁旅,顾尔艰难逢亦屡」——我生如飘蓬惯于羁旅,看你们这样的艰难也屡次遇到。以自身经历写旅途之苦。
「衲被蒙头不下堂,且与身谋安稳处」——蒙上衲被不出堂,姑且为自身谋个安稳之处。以不出门写自保之悟,在风云险恶中求安稳。
艺术手法
一、「雨脚横空万牛弩」以「万牛弩」写雨箭之密集与力度,千箭齐发之势毕现。二、「烈风吹山山欲仆」以「欲仆」写山之将倒未倒,静态中的动态极有张力。三、「大江翻澜失洲渚」以「失」字写洲渚之被淹没,不是洲渚消失了而是看不见了,以人的视角写水之浩大。四、末二句「衲被蒙头不下堂,且与身谋安稳处」以幽默的退避态度收束,在险恶的风云面前选择蒙头大睡,看似消极实为达观——与其在风雨中挣扎不如安居自守。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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