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歌

宋 · 张耒

译文

北风卷雪送暮冬,重云如山争塞空。

北风卷着飞雪送走暮冬,浓云如山争相填塞天空。

百年老树吼欲折,塌翼不见南飞鸿。

百年老树怒吼快要折断,收拢翅膀看不到南飞鸿雁。

堂下幽姿亦可悦,点缀小树花玲珑。

堂下幽雅的姿态也令人喜悦,点缀在小树上花朵玲珑。

老人重裘不能煖,永夜惟守深炉红。

老人穿着厚重的皮衣也不能暖和,漫长黑夜只守着深炉的红火。

啾啾寒雀飞不起,饥啄冻土藏枯丛。

啾啾叫的寒雀飞不起来,饥饿地啄着冻土藏在枯草丛中。

青春欲回水官怒,摧拉未使阳和通。

春天想要回来水官发怒,摧残拉扯不让阳和之气通达。

天时平分各司一,兴废谁得专其雄。

天时平分各掌一方,兴废谁又能独揽其雄。

杜门解辔聊有待,行看马脚春泥融。

闭门解下马缰姑且等待,走着看马脚下春泥融化的时节。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岁暮严冬为背景,写冬末春初之际万物蛰伏等待春回的情态。诗从北风飞雪写到老树寒雀,从堂下幽花写到老人守炉,再以天时更替之理作结,既写严冬之苦又含春回之望,在岁暮诗中别具理趣。

逐句解读
「北风卷雪送暮冬,重云如山争塞空」——北风卷着飞雪送走暮冬,浓云如山争相填塞天空。卷雪送冬写冬末之景,重云如山写天色之阴沉。

「百年老树吼欲折,塌翼不见南飞鸿」——百年老树怒吼快要折断,收拢翅膀看不到南飞鸿雁。吼欲折以拟人写风之猛烈,塌翼写鸟之畏寒。

「堂下幽姿亦可悦,点缀小树花玲珑」——堂下幽雅的姿态也令人喜悦,点缀在小树上花朵玲珑。从严冬转入室内小景,花玲珑写梅花之精致。

「老人重裘不能煖,永夜惟守深炉红」——老人穿着厚重的皮衣也不能暖和,漫长黑夜只守着深炉的红火。重裘不暖写寒冷之甚,永夜守炉写孤独之状。

「啾啾寒雀飞不起,饥啄冻土藏枯丛」——啾啾叫的寒雀飞不起来,饥饿地啄着冻土藏在枯草丛中。寒雀饥冻写严冬之酷。

「青春欲回水官怒,摧拉未使阳和通」——春天想要回来水官发怒,摧残拉扯不让阳和之气通达。青春即春天,水官为冬神,怒写冬神不让春来。

「天时平分各司一,兴废谁得专其雄」——天时平分各掌一方,兴废谁又能独揽其雄。以天时之理写季节更替之必然。

「杜门解辔聊有待,行看马脚春泥融」——闭门解下马缰姑且等待,走着看马脚下春泥融化的时节。杜门写等待之态,春泥融写春来之望。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寒」与「望」为双重线索,前半写严寒之苦,后半写春回之望,寒与望交织构成情感张力。二、「百年老树吼欲折」与「堂下幽姿亦可悦」形成宏观与微观的对比,一为旷野惨烈之景一为庭院精致之美,尺幅千里。三、「青春欲回水官怒,摧拉未使阳和通」将季节更替拟人化,春与冬的斗争如人世权力之争,赋予自然以社会意涵。四、「天时平分各司一」以哲理入诗,将自然规律上升为普遍法则,既是写季节也是写人事兴废之理。

总体评价
此诗写岁暮而不仅写岁暮之寒,更写岁暮之望与天时之理。从北风飞雪到堂下幽花的视角转换、从寒雀饥冻到春泥融化的事物变化,全诗在寒与暖、悲与望之间不断切换。最妙处在「水官怒」的拟人与「天时平分」的哲理,将冬末春初的自然现象赋予了人格力量和哲学深度,在岁暮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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