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季孙守隰州
宋 · 张耒
译文
君家将军本缝掖,叱咤西摧贺兰石。
你家将军本是读书人,叱咤一声向西摧毁贺兰山的敌军。
一时成败何足论,要使英名垂竹帛。
一时成败何足论道,要使英名留传于史册。
到君奇骨尚虎头,白须千骑守边州。
到你这里奇骨还有虎头之相,白须之年率千骑守卫边州。
插架万签供记览,探囊五字擅风流。
书架万卷供阅读,探囊取物般作五言诗独擅风流。
大河之东士精勇,日饮不妨飞猎鞚。
大河以东士卒精锐勇猛,每日饮酒不妨碍飞马打猎。
五更吹角建牙旗,万马合围行酒瓮。
五更吹号角竖起牙旗,万马合围行军时以酒瓮犒赏。
朝裘风劲黑貂暖,夜帷雪满青毡重。
早晨风劲黑貂裘衣暖和,夜间帐外大雪青毡沉重。
乐哉闭口莫言兵,虽有颇牧谁能用。
快乐啊闭口不谈军事,即使有廉颇李牧谁能重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刘季孙守隰州而作。刘季孙出身将门,其父刘平为北宋抗夏名将,战殁于西夏之役。诗中以刘家的将门传统、刘季孙的文武双才、隰州的边防形势三重内容交织,既有对将门后裔的期许,又有对边才不用的感慨。末句「虽有颇牧谁能用」以李牧、廉颇的典故收束,含蓄地批评了朝廷不能用将的现实。
逐句解读
「君家将军本缝掖」——你家的将军本是读书人。
「缝掖」为儒者之服,「本缝掖」写刘平原为儒生出身,以儒将写其文武兼备。
「叱咤西摧贺兰石」——叱咤一声向西摧毁贺兰山的石敌。
「叱咤」写气势的威猛,「西摧贺兰石」写击破西夏的赫赫战功,以贺兰山写西北战场。
「一时成败何足论」——一时的成败何足论道。
「何足论」写不以成败论英雄的豁达,以对成败的超越写对烈士的尊重。
「要使英名垂竹帛」——要使英名留传于史册。
「垂竹帛」写在史书上留名,以英名永传写烈士的真正价值。
「到君奇骨尚虎头」——到你这里奇特的骨相还有虎头之相。
「奇骨虎头」为将相之相,写刘季孙继承了父亲的将门风骨。
「白须千骑守边州」——白须之年率千骑守卫边州。
「白须」写年岁已高,「千骑」写兵力,「守边州」写职责,以老将守边写人才的不得重用。
「插架万签供记览」——书架上插着万卷书签供阅读。
「万签」写藏书之多,「供记览」写好学不倦,以万卷书写其文才。
「探囊五字擅风流」——探囊取物般作五言诗独擅风流。
「探囊」写才思敏捷,「五字擅风流」写诗才出众,以探囊取物喻写诗的轻松写才气之高。
「大河之东士精勇」——大河以东的士卒精锐勇猛。
「大河之东」写隰州的地域,「士精勇」写当地军民的战斗力。
「日饮不妨飞猎鞚」——每日饮酒不妨碍飞马打猎。
「日饮」写豪放,「飞猎鞚」写骑术精湛,以饮酒与打猎写边将的豪迈生活。
「五更吹角建牙旗」——五更天吹号角竖起牙旗。
「五更吹角」写军营的作息,「建牙旗」写阅兵布阵,以军营的号角写边防的紧张。
「万马合围行酒瓮」——万马合围行军时用酒瓮犒赏。
「万马合围」写围猎的壮观,「行酒瓮」写以酒犒赏,以围猎与犒赏写边将的治军方式。
「朝裘风劲黑貂暖」——早晨风劲黑貂裘衣暖和。
「风劲」写边地的寒冷,「黑貂暖」写裘衣的御寒,以衣暖写边地的苦寒。
「夜帷雪满青毡重」——夜间帐幕外大雪纷飞青毡沉重。
「雪满」写雪之大,「青毡重」写积雪之厚,以帐外的积雪写边地的严寒。
「乐哉闭口莫言兵」——快乐啊闭口不要谈论军事。
「闭口莫言兵」写和平的珍贵,以不谈兵写对和平的珍惜。
「虽有颇牧谁能用」——即使有廉颇李牧那样的名将谁能重用?「颇牧」指廉颇、李牧,「谁能用」以反问写朝廷不能用将的现实,以古将写今时的不被用。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段式结构展开:首四句写刘家将门传统,中八句写刘季孙的文武才干与边州形势,末二句以议论收束。写刘季孙的才干最为全面——「奇骨虎头」写其相,「万签五字」写其文,「飞猎鞚」写其武,「吹角建旗」「万马合围」写其能军,「黑貂」「青毡」写其耐寒。以全面铺写写出了全才的形象。末句以「颇牧谁能用」的反问收束,将前文铺陈的才能与现实的冷落构成尖锐对照,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题写出了将门之后的才干与不被用的现实。全诗以铺写才能与末句的「谁能用」构成全篇最大的讽刺——越是全面地展示刘季孙的文武才能,越衬托出「谁能用」三字的沉痛。张耒送别诗中的这一笔,既是对友人的不平,也是对朝政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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