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德孺赴江西
宋 · 张耒
译文
程侯治楚我独知,去时民作婴儿啼。
程侯治理楚地的政绩我独自深知,你离去时百姓哭得如同婴儿一般。
归来明光见天子,还把一节来江西。
回来在明光殿觐见了天子,又持着一方符节来到江西赴任。
年来屡下宽大诏,赤子未免寒与饥。
近年来朝廷屡次下达宽大的诏书,但百姓仍未免于受寒挨饿。
恩如忧病政如药,知病无药何由治。
恩泽如同担忧疾病施政如同用药,知道有病却没有药怎么能治得好。
朝廷法度寄吏手,付授得所乃合宜。
朝廷的法度寄托在官吏的手中,授职得当才合乎事宜。
事如黑白初易睹,敢以容悦相蒙欺。
事情如同黑白本来容易看清,岂敢以阿谀奉承来蒙蔽欺骗。
此行委寄意不浅,列城数十受指挥。
此行朝廷委托的深意不浅,数十座城池要接受你的指挥。
任官轻外最弊法,省阁无补真何为。
任官时轻视外任是最大的弊政,在省阁之中无补于事真有什么用呢。
遥知敏手多暇日,不废樽俎环蛾眉。
遥想你干练之手多有闲暇之日,不会荒废酒宴环坐美女的乐趣。
从君多乞歙州纸,岁晏天禄供吟诗。
向你多讨要些歙州产的纸,年底在天禄阁中供我吟诗之用。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送程德孺赴江西」,是张耒送别程德孺赴江西任职的作品。诗中先赞程德孺治楚的政绩,再论当今民生问题和法度弊病,最后以轻松的笔调预祝友人公余之乐,是一首将政治关怀与私人友谊结合的送别诗。
逐句解读
「程侯治楚我独知,去时民作婴儿啼」:程侯治理楚地我独自深知,离去时百姓哭得如同婴儿一般。
「归来明光见天子,还把一节来江西」:回来在明光殿觐见天子,又持一节来江西赴任。
「年来屡下宽大诏,赤子未免寒与饥」:近年朝廷屡下宽大的诏书,但百姓仍未免于寒饥。
「恩如忧病政如药,知病无药何由治」:恩泽如同忧病施政如同用药,知道有病却没有药怎么治得好。
「朝廷法度寄吏手,付授得所乃合宜」:朝廷法度寄托在官吏手中,授职得当才合宜。
「事如黑白初易睹,敢以容悦相蒙欺」:事情如同黑白本来容易看清,岂敢以阿谀奉承来蒙蔽欺骗。
「此行委寄意不浅,列城数十受指挥」:此行委托的深意不浅,数十座城池接受你的指挥。
「任官轻外最弊法,省阁无补真何为」:任官轻视外任是最大的弊端,在省阁中无补于事真有什么用。
「遥知敏手多暇日,不废樽俎环蛾眉」:遥想你干练之手多有闲暇之日,不会荒废酒宴环坐蛾眉的乐趣。
「从君多乞歙州纸,岁晏天禄供吟诗」:向你多要些歙州纸,年底在天禄阁中供我吟诗之用。
艺术手法
诗歌前半部分以赞颂政绩开篇,「去时民作婴儿啼」以百姓的哭声侧面烘托程德孺的深得人心,比直接赞颂更有力。
「恩如忧病政如药」以治病的比喻论政,将抽象的政治理念具象化。
「事如黑白初易睹,敢以容悦相蒙欺」以坚定的语气表达对政治清明的期待。
「任官轻外最弊法,省阁无补真何为」是全诗的政治批评核心,揭示了宋代重内轻外的官场弊病。末二句笔调一转,以轻松幽默的口吻预祝友人公余之乐,「从君多乞歙州纸」以小小的请求体现友情的亲密。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具政治关怀与友情的送别之作。诗中对民生疾苦的关切和对官场弊病的批评体现了张耒作为士人的社会责任感,而对友人政绩的赞颂和公余之乐的期盼则体现了深厚的友情。全诗从严肃的政治议论到轻松的友情调侃,张弛有度,体现了送别诗的另一种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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